那是一封信。
字迹潦草,但陈默认得——那是阿尔德里奇的笔迹。
“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不要来找我。”
“不要打开那扇门。”
“但最重要的是——”
“不要相信圣光。”
陈默的手指发抖。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送到的?”他问。
“三天前。”科尔曼说,“但信纸上的墨水——已经干了十八年。”
陈默感到头皮发麻。
“他是在二十年前写的这封信。”科尔曼说,“在你出生之前,他就知道你会来。”
“也知道你会碰那扇门。”
* * *
陈默走出办公室时,双腿发软。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石板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头顶的烛台在摇晃,投下的阴影也跟着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走廊传来的。
是从他脑子里。
“你看到了。”
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你也看到了,对吗?”
陈默猛地回头——没有人。
但走廊尽头,有一个影子。
不是人的影子。
那是某种庞大的、扭曲的东西,从墙壁上缓缓爬过,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陈默追上去。
影子消失在转角处。他冲过去——空荡荡的走廊,什么都没有。
但墙壁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用墨水写的。
是用血。
“三天后,你会死。”
陈默盯着那行字,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衣领下的螺旋纹路,正在发光。
越来越亮。
越来越刺眼。
* * *
教堂的钟声停了。
但新的钟声开始响起。
不是从教堂传来的。
是从地下。
从每个人的心脏里。
钟声低沉,悠长,像送葬的哀歌。
陈默站在城墙最高处,看着东方的地平线。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军队。
不是怪物。
是某种更庞大的存在——
像星辰坠落。
像深渊开口。
“黯潮来了。”梅莉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默没有回头。
“我知道。”
“你知道它为什么来吗?”
“为什么?”
梅莉安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因为你。”她说,“因为你碰了那扇门。”
“门打开了。”
陈默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他低头看——
衣领下的螺旋纹路,正在发光。
越来越亮。
越来越刺眼。
直到整个世界都淹没在白色的光芒中。
光芒散去时,陈默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高塔的顶端。
阿尔德里奇的法师塔。
塔顶的风吹得袍角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苍老,布满老年斑,指尖缠绕着黑色的圣光。
那不是他的手。
那是阿尔德里奇的手。
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
那张脸,他认识。
是他自己。
年轻的陈默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恐惧。
“你是谁?”
阿尔德里奇——或者说,现在的陈默——张开嘴,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我是你。”
“三天后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