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消失。”他说。
艾莉西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更白了。
“那不是圣光印记。”她说,“我见过圣光灼伤,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
艾莉西亚没有回答。她抬头看着陈默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她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不是恐惧,是更古老的警惕。像森林里的鹿闻到狼的气味。
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别问。”
陈默想追问,但她的目光让他闭嘴。那目光里有一种警告——不是威胁,是保护。
但她手指的颤抖出卖了她。
她知道的。
她什么都知道了。
* * *
科尔曼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德文带路,穿过三扇铁门。每扇门都需要不同的钥匙。门轴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像某种古老生物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团长的画像,每一幅画的眼睛都盯着他。
陈默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不是错觉,是真的在看他。
画像里的人在动。
他们的眼睛在转。
跟着他。
陈默加快脚步,撞上了德文的后背。教官停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不是圣光符文,是某种更古老的文字。
“到了。”德文说。
他推开门。
陈默被带进去时,副团长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手指沿着边境线划过。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德文说你有重大发现。”
“阿尔德里奇还活着。”陈默说。
科尔曼的手指停住。
“他在水晶里。”陈默继续,“黑色水晶。我在塔里见过——不是塔本身,是它的记忆。阿尔德里奇把自己关在里面,不是封印,是孵化。他在变成别的东西。”
沉默。
漫长的沉默,长得让人窒息。墙上的蜡烛在燃烧,蜡油滴落在铜盘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尖锐刺耳。
然后科尔曼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陈默注意到他握笔的手在微微颤抖——笔尖在地图上留下一条不规则的墨线。
“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
“你不可能看到。”科尔曼的声音突然变冷,“那座塔已经被封锁,没有人能进入。你怎么看到的?”
陈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解释。
怎么解释?说自己的灵魂被深空之眼标记,说那黑色水晶是旧日支配者的信标,说自己看到的不是记忆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信息碎片?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看到了。”
科尔曼盯着他,目光像刀子。陈默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脸上游走——不是在看他,是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不,你不知道。”科尔曼突然笑了,但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阿尔德里奇是银月城最强的法师。如果他选择把自己关进水晶,说明他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铁锈般的腥味——不是铁锈,是血。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投下扭曲的影子。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陈默没有回答。
科尔曼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陈默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绝望。
“黯潮要来了。”科尔曼说,“不是边境那种小规模的侵袭。是真正的黯潮。”
“什么时候?”
“三天。”
陈默的胸口一紧。
“三天后,银月城会成为前线。”科尔曼说,“而阿尔德里奇——不管他在变成什么——都会在那之前完成。”
“你怎么知道?”
科尔曼没有回答。他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羊皮纸,扔在桌上。
陈默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