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纹路在陈默掌心烧了起来。
不是比喻——蓝光从皮肤下透出,像有人在他血管里塞了一根荧光棒。光芒沿着纹路游走,每经过一个节点就炸开一次刺痛。他低头看,那图案在蠕动,像活物在寻找出路。
黑色水晶回应了。
暗红的光芒从深处涌起,像从海底升起的血色气泡。光芒越升越快,撞上水晶表面时发出沉闷的共鸣声——咚,咚,咚,像心跳。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那节奏绑架了,每一次跳动都不再属于自己。
“退后!”他喊。
但已经晚了。
德文第一个跪倒。那个在战场上杀过三十七个黯潮信徒的铁血教官,此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双膝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的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但他没有放弃——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匕首,那是战士在失去理智前的最后肌肉记忆。
“别——别让它——”德文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粗犷沙哑的教官嗓音,而是一种尖锐的、像金属刮擦玻璃的声音,“它在说话!它在说——”
他没说完。眼睛翻白,身体开始抽搐,匕首从手中滑落,叮当一声砸在地上。
艾莉西亚的情况更糟。
她拔出了剑,但握剑的手在抖。那柄圣光祝福过的银剑此刻泛着不祥的灰黑色光芒,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她的眼神空洞,瞳孔里映出的不是陈默,而是某种更遥远的东西。嘴唇在动,无声地重复着什么——陈默看懂了那个口型:*犹格·索托斯*。
“艾莉西亚!”陈默冲过去。
她举起了剑。
剑尖指向自己的喉咙。
* * *
陈默的手抓住了剑刃。
血顺着剑身流下来,滴在地上,被黑色水晶吸收。水晶表面的暗红光芒更亮了,像在品尝他的血。空气中充满了低语——不是声音,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意念,像无数张嘴同时在他颅骨内侧说话。
*犹格·索托斯。*
*犹格·索托斯。*
*犹格·索托斯。*
名字重复了三百遍,像咒语,像烙印,像有人在用烧红的铁在他大脑皮层上刻字。
陈默用力一拽,把剑从艾莉西亚手中夺下来。她的身体软倒,被他一把抱住。她的皮肤烫得像发烧,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只有眼睛还在转,那双曾经清澈的蓝眼睛此刻布满了黑色的血丝,像碎裂的瓷器。
“别听它说话。”陈默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别听。”
但他自己听到了。
那低语开始有了形状。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而是一段旋律——一种古老的、不属于人类文明的旋律。陈默在三星堆青铜面具上听过这旋律,在阿尔德里奇的记忆碎片中听过这旋律,在穿越的那一刻,在黑暗的裂缝中,这旋律就是把他撕碎又重组的背景音。
黑色水晶的表面裂开了。
不是碎裂,是绽放。
像一朵花苞在慢动作中打开,水晶的碎片一片片向外翻卷,露出内部的核心——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比最纯净的钻石还要通透。晶体内部悬浮着一根青铜色的针,针身上刻满了螺旋符文,方向与陈默手上的纹路相反。
针在转。
缓慢地,固执地,像钟表的秒针在倒走。
德文突然停止了抽搐。他抬起头,七窍流血,但眼神清醒了一瞬。视线聚焦在陈默身上,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
“阿尔德里奇说——”
他又开始抽搐,但这次他的手动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扯开了自己胸口的衣领。那里挂着一根皮绳,皮绳末端系着一把钥匙——一把青铜钥匙,造型与水晶中的针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