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影像碎裂了。
陈默收回手,指尖在发抖。
他低头看着螺旋符文。它和三星堆青铜面具上的纹路重叠了——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是献祭仪式的图纸。一模一样。
“出口”不是他逃离这里的出口。
“出口”是门后那个存在的出口。
他是祭品。圣光是祭品的力量。每一次施法,都是在给门后的东西喂食。
“陈默?”艾莉西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脸色很差。”
陈默站起来。腿在发软。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银色纹路在跳动,和塔身上的螺旋纹路同一个频率。
“没事。”他说,“我在解读符文。”
艾莉西亚没说话。她盯着他的脸,然后低头看了看他刚才触碰符文的手。手指上有银色的液体,在皮肤表面燃烧,温度不高,但有一种刺骨的冷。
“你的手。”她说。
陈默低头。银色液体渗进了皮肤,纹路从指尖向上蔓延了半寸。
莱恩站在远处,手里的油灯晃了一下。
陈默看着那座塔。塔身上的螺旋纹路在跳动,和他体内的银色纹路同一个频率。教廷的命令是让他去送死——不是去关闭那扇门,是去打开它。
* * *
陈默没有告诉艾莉西亚真相。
他知道。一旦教廷发现他洞悉了一切,他会被控制。那些审判官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们会直接把他扔进塔里。
“我准备好了。”陈默转身,看着艾莉西亚,“带我进去。”
艾莉西亚盯着他的眼睛。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她手里的火焰跳了一下——不是正常的跳动,是猛地蹿高,又迅速缩回。
“你确定?”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但她没等他回答,就转身走向塔门。
陈默跟在后面。脚下的碎石发出碎裂声,每一步都在唤醒体内的纹路。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塔身的共振越来越强。
塔门前,他停下了。
“艾莉西亚。”
她回头。
“如果我回不来,”陈默说,“告诉莱恩,铁王国的边境冲突不是偶然,是有人在引导。”
艾莉西亚的手握紧了剑柄。火焰从指尖蹿到剑身,烧出一条细长的火线。
“你知道了什么?”
陈默没回答。他伸手,触向塔门的能量屏障。
屏障是温热的,像活物的皮肤。他的手指按上去的瞬间,银色纹路从指尖炸开,沿着屏障向四周蔓延。塔身震颤,螺旋纹路加速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默没有撤退。
他调动圣光——不是去献祭,是去扰乱。他用自己的意志强行引导能量,反向旋转,让螺旋纹路错位,让献祭仪式失序。
塔身剧烈震颤。
陈默感觉自己的骨头在碎裂。圣光在体内乱窜,和银色纹路碰撞,产生撕裂般的痛楚。他的眼睛开始流血,银色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停下!”艾莉西亚冲过来,但被能量屏障弹开。她摔在地上,火焰在空中炸开,烧出一个半弧。
陈默没停。
他听见门后的东西在怒吼。不是愤怒,是疼痛。螺旋纹路在错位,仪式被打断了,献祭没有完成。
他看见塔顶的裂缝里涌出银色的液体,像瀑布般倾泻下来。
然后,他被弹飞了。
身体在空中翻滚,撞在石板上,骨头发出碎裂声。他口吐鲜血,视线模糊。银色纹路在消退,从眼睑退到脖子,从脖子退到胸口,从胸口退到手腕。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纹路没有消失,只是藏进了更深处。
教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审判官的盔甲在火光中反射出冷光。大主教的投影出现在塔顶,银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