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择了最难的路,异乡人。”
大主教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失望。
陈默撑着地面站起来。腿在发抖,肋骨断了两根。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银色纹路还在微弱地跳动,像心脏的鼓点。
“我不是祭品。”他说,“我是锁。”
大主教的投影笑了。
“锁和祭品,有什么区别?”
陈默没回答。
他转身,走向法师塔。不是去献祭,是去完成阿尔德里奇未竟的事——把门,彻底关上。
* * *
艾莉西亚追上来。
“陈默,你疯了!”
他没回头。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的火焰灼烧他的皮肤,“你能感觉到吗?塔里的东西在呼吸。它在等你进去。你这不是去关闭它,是去喂饱它!”
陈默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她。她的眼睛里有恐惧,不是对自己的恐惧,是对他的。
“那你告诉我,”他说,“还有什么办法?”
艾莉西亚张了张嘴,没说话。
“教廷想让我去死。”陈默说,“门后的东西想让我进去。阿尔德里奇死前留下了一个符文——一个能反锁的符文。但需要有人站在门内,才能触发。”
“那你会死在里面!”
“我知道。”
艾莉西亚的手指收紧,火焰猛地炸开,烧出一圈高温的弧线。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陈默看着她,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银色纹路在跳动,和塔身的螺旋纹路同一个频率。
“因为我不是来这个世界当祭品的。”
他转身,走向塔门。
这次,他没有停下。
塔门在面前打开,里面是银色的光,刺眼到看不清任何东西。他走进光里,听见门在身后关闭。
艾莉西亚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越来越远。
“陈默——”
他听见她的声音在发抖。
他听见莱恩的油灯摔碎了,火焰在地面上燃烧。
他听见教廷骑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大主教的。不是门后那个存在的。
是阿尔德里奇的。
“别放弃。你不是祭品。你是……锁。”
陈默睁开眼睛。
阿尔德里奇的影像站在他面前,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影像在碎裂,声音在消散。
“你是锁。不是钥匙。”
陈默看着那只伸向他的手。
他笑了。
他伸手,不是去触碰那只手,而是去触碰塔门边缘的符文——一个完整的、由内向外旋转的螺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逆向转动了它。
螺旋碎裂了。
塔门开始合拢。
那只手缩了回去。
大主教的投影碎裂了,银色的光消散了。
陈默倒在地上,口吐鲜血。银色纹路在消退,从眼睑退到脖子,从脖子退到胸口,从胸口退到手腕。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纹路没有消失,只是藏进了更深处。
他闭上眼睛,听见艾莉西亚冲到身边,听见她叫他的名字,听见她的火焰在燃烧。
“别死。”她的声音在发抖,“别死。”
陈默没回答。
他听见了门后的声音。
不是怒吼,不是嘶吼。
是低语。
“我在等你,锁。”
黑暗退去。
陈默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