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深渊的代价·祭品

陈默睁开眼睛。

天花板在晃。不,是他的视线在晃。头顶的石板纹路扭动着,每一条裂缝都在呼吸。

他抬手按住额头。手腕上银色的纹路从指尖蔓延到肘弯,像树根扎进皮肤深处。纹路在跳动,和他心跳同一个频率。

“别碰。”

艾莉西亚坐在床边,手按在剑柄上,指尖泛着微弱的火焰。她没看他,盯着天花板。

陈默撑起身体。头痛炸开,太阳穴被铁钉钉穿。他调动圣光——

纹路亮了。

银色的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和圣光的频率完全同步。体内的力量被磁铁吸住,往纹路的方向涌过去。胸口的刺痛加剧,纹路向上蔓延,爬过锁骨。

“停下!”艾莉西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火焰灼烧他的皮肤。

陈默猛地收回圣光。纹路暗下去,还在微弱地跳动。

“你的圣光和它共鸣。”艾莉西亚松开手,声音压得很低,“每次施法,纹路都会扩张。”

陈默看着自己的手臂。银色纹路已经爬到锁骨,再往上就是脖子。他摸了摸脖子根部的皮肤——纹路的末端像触须,在皮下蠕动。

“大主教下令了。”艾莉西亚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手指捏着纸边,没递给他,“他要求你立刻前往法师塔,以‘圣光引导者’的身份,关闭那扇‘门’。”

她展开羊皮纸。字迹是烫金的,大主教的私人印章压在右下角。陈默盯着那行字。“圣光引导者”——这个称号不是第一次出现。阿尔德里奇的笔记里写过,教廷用这个词称呼那些“被圣光选中的人”。

“他有没有说‘净化’?”陈默问。

艾莉西亚的手指颤了一下。她把羊皮纸卷起来,指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说了。”

她没说完整句话。停顿了三秒,才补上:

“他说你需要‘净化’法师塔内的圣光。”

陈默没说话。他看见艾莉西亚在重复那个词的时候,下巴绷紧了,嘴角抽了一下。

她不信。

但她没说为什么不信。

陈默站起来。头痛没消,但他不能再躺着了。银色纹路在锁骨处跳了一下,像心脏的鼓点。

“走吧。”他说。

* * *

法师塔外的空气是臭的。

硫磺和铁锈混在一起,像什么东西在金属上腐烂。陈默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座扭曲的塔。塔身表面爬满了螺旋纹路,和阿尔德里奇留在屋顶的符文一模一样。纹路在流动,像血管里流淌着银色的血液。

艾莉西亚站在他身侧,手按在剑柄上,指尖的火焰微微跳动。她没看他,但陈默知道她在观察。

“这边。”莱恩·格雷从侧面走过来,手里举着一盏油灯,“塔基处发现了新的符文。”

陈默跟着他走。脚下的石板碎裂了,裂缝里渗出银色的液体。液体在发光,和体内的纹路产生共鸣。每踩一步,纹路就跳一下。

塔基处,一块石板被撬开。

下面是血。

阿尔德里奇的血。干涸的、发黑的、凝固成螺旋形状的血。螺旋从中心向外旋转,每一圈都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的笔迹很急,有的地方划破了石板,有的地方重叠了三次。

陈默蹲下来,伸手触碰。

记忆劈进脑子。

阿尔德里奇站在这里,手按在石板上,血从手腕滴下来。他的眼睛是银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一个巨大的螺旋。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回荡,“门后的东西在等我。它在等一个‘出口’。”

陈默的手指滑过螺旋的中心。符文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像被火焰灼烧过。

“钥匙不是用来关门的。”阿尔德里奇的脸扭曲了,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钥匙是用来献祭的。圣光是燃料,不是锁。它要的不是关闭,是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