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长安佳丽地,三十年前,我是风流帅——”。
何应良与岳清锐二人自西安府城起,被那名为“小青”的少年将军相助解围后,马不停蹄地往南直奔长安县。此时仲夏已末,虽仍有烈日悬空,却不再酷暑难当。马蹄疾驰过路边田野,竟已有些许秋风侵来,宣告着季雨将至。
尽管来过长安很多次,但此刻何应良已不似曾经那般闲散悠然、意气洒脱。他反而逐渐意识到,曾经由何、岳两家先祖各自并肩修习的一枪一剑,在分别了十几载后,现在终于以另一种特殊的方式重聚了。
枪被裹在厚布里,横于马身一侧。剑挂在人腰上,半晌前刚沾过血。
两样武器的主人,并驾于一马上,此刻也开始相识。
长安,那个在历史的洪流中历经盛衰荣辱,在神州的广袤中见证阴晴圆缺,为无数王侯将相、忠臣义士、江湖儿女所牵挂难舍的情结梦土,此刻依然闪烁着它旧日的荣光。
“兄长可曾到过长安?”
骏马的脚步已慢了许多,何应良便想找些话说,探探底细。
“小时候跟爷爷和父亲走镖,到了西安府城后,只去过渭水以北的咸阳县,拜访爷爷的故人,长安倒从没来过。”
岳清锐说着,拍了拍何应良示意勒马,随即跃下自行。何应良也立刻下马,牵着缰绳缓缓跟在岳清锐一侧。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何应良慢悠悠吟起诗句来,语气也开始变得活泼。“那正好,今日带兄长来此,一览这旧唐遗风。”
“我总觉得很久以前见过你。”
岳清锐突然停住,看向何应良。“现在我可以问个清楚了,你为何叫我兄长?是因为觉得我比你年纪大,还是你本就认识我?”这是他今日第一次直直与何应良对视,一时竟使何应良凝噎。
“那你可曾想过,我为何要救你?只是因为你在青楼门口拔剑,打飞那把刀救了我?”
何应良居然反问起来,岳清锐却似乎不为所动。何应良只好严肃道:“那把刀并未出鞘,只是要打疼我,叫我让路。所以你虽然拔剑出手,但于我而言,谈不上是救命之恩。”
何应良此话一出,岳清锐开始垂首思索。何应良继续道:“你终究是当街杀人,我若救你,也要以死罪同处。你就那么自信,我会冒着被官兵巡捕当场捉拿的风险,去报你那并非救命的恩?”
岳清锐深吸一口气,顿了顿后缓缓抬头,何应良也早已看向他的眼。对视片刻,岳清锐缓缓道:“我走镖多年,见识过各色人物。但当时看你,总觉得亲切。”
何应良对这个回答颇显诧异,却立刻又觉得合理。
“我当时就是有股直觉,坚信你是可以让我托付的人。”岳清锐说罢又略微垂首。“这世间纵有忘恩负义、甚至以怨报德之人,可侠肝义胆、忠人志士也不在少数。我那时看你,觉得你正是这样的人。”
“你四处走镖,若总是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人,以后也难免为人所害!”何应良突然心生酸楚。他恍惚间想起,在青楼前第一次看清岳清锐的眼神时,便感到过一股莫名的悲怆。
“我从不这样相信一个毫不认识的人,你是第一个。”岳清锐几乎是立刻回应何应良的假设,他此前走镖闯荡江湖,性命从来都只握在自己手里。
片刻后,岳清锐突然转身昂首,望向天边道:“其实到现在我都说不清楚,你在马上唤我时,我一直在迟疑,但最后还是相信直觉。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没错。”
“难道你因此觉得,我们以前一定见过,有过某种更深的情谊,所以我才一定救你?”何应良略探出身,迫不及待地追问着。……
“难道你因此觉得,我们以前一定见过,有过某种更深的情谊,所以我才一定救你?”何应良略探出身,迫不及待地追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