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上传的书稿内容

碧血谒剑录 孙梦寰

落脚点还是吉顺客栈。进了房间门,龙哥就给香妹详细说起了打探到的有关情况。

龙哥道:“听他们的对话,药材基地在不同的地方有十块,每块五十亩左右,每块都有五六十人看护,看护人每日都会进行简易的整体操练,药店伙计每隔十日受派到指定标地巡视。草药种类繁杂,天南地北不世出的珍品稀品囊括了不少,还确实种有多种苗疆药材,包括毒药材。当然,毒药材的用途是多方面的,可作摧毁和削弱敌对势力的必杀技,在懂其特性和高人那里也可治病救人,这一项不能随便非议。关键是,不同地域的珍稀药材,对生长环境的要求都十分苛刻,土质、温度、湿度、雨水、日照、生长周期、采收季节、采收方法,等等方面,有一项达不到要求,就难存活或有成品,勉强存活并出成品的,药品功效基本上不了台面,只能糊弄不懂行的人。他们能分区域大面积种植成功,应是对土地用药水中和改变过土质,并有一整套完整的种植和采收方法。如此看来,这安泰堂或飞云庄里,确实是能人不少啊。”

“龙哥,喝口茶吃点点心歇歇。”听着讲述,香妹关心地将倒好的茶和点心碟子进一步往龙哥身前推了推,然后又接着道:“看这些情况,好像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人家大庄大店,想进一步把产业做大多挣一些,同时利用手头资源多结交一些江湖友人,这也无可厚非。经过这前后明里暗里与他们打交道,倒是有一两点让我觉得稍微奇怪。”

“哪里奇怪,说说看。”龙哥接过了香妹的话头,让她赶快说出来,好为自己的分析能提供进一步的思路。

“那医师说,他们的人到了滇黔采办时,希望咱们的人能提供方便。他们收购和种植的药已多不胜数,可说是多苗疆几味不多少苗疆几味不少,缘何还要巴巴地远赴苗疆收购?说明他们要做的一些事多少会与我们苗疆有关。还有,安排那么多人守护药材基地,这手下的人员未免也太多了吧?”

“香妹的分析点醒了我。”龙哥夸了香妹一句,接着讲出了自己更深的看法:“一定要到原产地获得原汁原味的药材,说明他们担心自己培育的不够正宗。我们苗疆是用毒高层次所在,他们想针对或压过我们,除了自己进取突破,赴苗疆采原品并偷学,方能进境快。如此看来,安泰堂或飞云庄的一些事定然与我们苗疆甚至我们神教有干系,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须将消息尽快报于护法或教主。还有,单单一个安泰堂,一个护药基地就那么多手下,十个加起来怕不下五六百之众,还进行操练。那整个飞云庄所有分部分产业的人手加起来,将会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他们要是有心对付其他任何一个门派,多半会以绝对实力取胜,甚至可以说他们都具有了与一方大员分庭抗礼的底子。”

“也是,护教义不容辞,我们不能耽搁,明天就返回苗疆。至于食人魔又在西域出没等一概杂事,由他们中原武林人士去应对处理。他之前几次在我们苗疆出没,主要是寻药提升功力,虽惊吓过一些人,好像也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听完龙哥的深入分析,香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护教在他们心中永远是占第一位置的。

“那好,我们早点歇息,明日辰时启程回苗疆。”

龙哥说完话后,二人再不作声,安心就寝了。

※※※※※※

食人魔再现江湖的消息是丐帮包长老手下的人传出来的。包长老单名一个智字,能力突出,尤善探听消息,三十余岁便做了丐帮长老,江湖人送其绰号“包打听”。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包长老手下的人更是无孔不入。这个消息是绝对有分量的——一个失踪了十年的魔头再现江湖。这样的重头消息传出,不知是无意走风,还是别有用心。

食人魔再现!不几日陇地西北周边及西域地界就汇聚了多类武林人士,大有将食人魔擒之而后快的意味。……

食人魔再现!不几日陇地西北周边及西域地界就汇聚了多类武林人士,大有将食人魔擒之而后快的意味。

离开吉安客栈后,杜清泉就遇到了二十余年来一直不问江湖是非,潜心悟道的武当派松龄子与松冥子两位前辈。接着,碰到了黑风双煞钟前与屈萍夫妇。再下来是华山派、崆峒派、天山派、青城派、丐帮等人。更有甚着,连飞云庄的人也来了。但是,自从遇到圆觉、圆悟,再没有碰到少林弟子,也没有遇到蜀中唐门的人。

“喂,年轻人,这么着急干什么?”一声浑厚有力的断喝叫停了夜色中揣磨脚法的杜清泉。

“有事待办,赶时辰。”杜清泉信口胡诌。

“你知不知道你搅乱了我们哥俩的好梦。”路旁草丛中另一个清刚的声音向杜清泉搭话。

“大道通天,各行一边,在下并不知二位歇息于此。

“伶牙俐齿,着打。”草丛中急速飞来了两件椭圆形的东西,杜清泉倏伸右手,看似随意顺手,却是快准绝伦的两连抄,一一接住了来物。待第二件东西接停,虎口不禁小疼了一下,扫视来物,原是两只半新不旧的鞋子。

“好身手,年轻人叫什么名子?”浑厚的声音再度响起。

“在下杜清泉。”

“好名字。我们哥俩很久没与人比划了,听了你的脚法看了你的身手心里痒,想约你于明日酉时三刻在五里外的关帝庙前过上两招,可敢赴约?”

“承蒙抬爱,一定前往。”杜清泉知道神杀剑的主人是不能向外界低头的,如果神杀剑不能刚正不阿,那它只能算做一块废铁。

西方的那道残阳烧得杜清泉的心中一团火热。出于礼貌杜清泉早到了一刻钟,昨夜那两个人现身时杜清泉看清了他们的长相,都是鹤发童颜的老者。

“年轻人好硬朗的身材,就是这脸色不够好看。”

“你能早来片刻也算知礼。”

两老者用清刚与浑厚的声音分别向杜清泉说了一句话算是问候。

“谢前辈夸奖。”杜清泉迎向二老恭敬一揖。

“你的言行让我与师兄看到了我们当年的影子。”清刚嗓音老者又开口了,“这一战尽管是比试,你务须全力出招,否则不会有好果子吃。我二人向来是联手出击,因为我们是武当门下,他是松龄子,我是松冥子。我们使的是两仪剑法。”

谢前辈提醒,杜清泉恭声应道。松龄子与松冥子的武学造诣,即使当世一等高手也难以望其项背。二人嫉恶如仇,一生致力于匡扶正义,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长者,江湖人尊称二人为“武当二老”。两仪剑法是三十年前叱咤江湖的绝世剑法。

杜清泉神情肃穆地凝视着武当二老,缓缓地拔出了神杀剑。青森森的剑身在斜阳的照耀下发出一圈圈青红色的光晕,刺目而绚丽。

“好剑!”赞叹的同时武当二老也缓缓地拔出了佩剑,是两柄通体透红的铜剑,映日更如两根火棍。

双方开始了对峙,起初都纹丝不动。也许武当二老欲以静制动,但杜清泉必须先出手,因为长者与晚辈对阵理应晚辈先出手,这是江湖规矩。如果是武当二老先出手,传扬出去将会成为江湖一大笑话,人们会说,武当二老为老不尊,不顾礼数不知相让,在以老欺小。

杜清泉挺剑而上,是硬碰硬的招式。三剑相交,锵然一触即分。这一刻霞光陡然灿亮。武当二老各退了八步。杜清泉退了十五步,虎口也隐约麻痛了一下。

“好内力!”二老齐赞。

紧接着三剑游走,开始了对招拆招。三剑你来我往,时而迅疾,时而滞缓,铿锵之声不绝于耳,转瞬间就互搏了近五十招。杜清泉脚踏神龙九现步法,将天风翔宇十式应用于实战,一丝不苟地应对着。……

紧接着三剑游走,开始了对招拆招。三剑你来我往,时而迅疾,时而滞缓,铿锵之声不绝于耳,转瞬间就互搏了近五十招。杜清泉脚踏神龙九现步法,将天风翔宇十式应用于实战,一丝不苟地应对着。

突然之间,二老变幻了招式。松冥子剑劈杜清泉肩头,松龄子直刺杜清泉胸口,二者一慢一快,似另藏杀招,杜清泉心无旁骛更加全神贯注。果不其然,两剑途中变幻了方向,松龄子的剑陡然抬高了高度,外移半尺,从一个大异常理的角度外旋一道短弧,自下而上反向斜削杜清泉的右脸;松冥子的剑划过一道短坚弧,自右而下横砍杜清泉的下盘。间不容发,但杜清泉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动作在蓦然间缓慢了一下——鬼使神差,杜清泉想起了挑开柳玉婵面妙的那一瞬间。但一柄利剑划破一个人的面颊的感觉是不得而知的。该死!杜清泉迅捷扭头,迅速格剑,继而后退,几个动作一气呵成,飘身倏退七八步才险险避过这匪夷所思的一击。

岂料,武当二老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松龄子的剑尖距杜清泉的胸口不过尺许,松冥子的剑一直在杜清泉的下盘晃动。杜清泉只有接着后退,好在道路平整。可被动受制总是不好,杜清泉果断地做了一个大胆的抉择,凝足内力挥剑击向了松龄子的剑,紧接着将剑尖点向了其下沉的剑槽,杜清泉断定松岭子肯定要运功使剑向上以保证握剑得当,电光石火间杜清泉依赖剑力支撑一个倒翻将整个身子倒竖了起来。

因为迎击致使脚下迟缓,杜清泉被松冥子的剑尖在长衫下襟上划破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而松冥子不知道,他感到杜清泉的长衫拂过他的手,罩向了他的脸,急忙停身横移八尺。

松龄子陡觉手上吃重,呆了一呆,就这极为短暂的一愣神已失掉对招迎击和避离的先机,神杀剑顺着剑槽滑向了他的胸前。那一刻霞光满天,太阳好似重新升了起来一般,神杀剑上映出了一圈圈紫红色的光圈。松龄子的目光变得十分复杂,包含着惊异、惶恐、黯然、欣慰。

松冥子愣住了,依他当下的距离,即使果断出招飞剑解救也为时已晚。也就在松冥子思绪紊乱的间隙里,杜清泉将左手的剑鞘横在了剑前,剑鞘挨上松龄子胸部的那一刻,神杀剑也紧随其后,“铮”然一声轻响贴在了剑鞘上。

一个鹞子翻身杜清泉落在了松龄子的背后,神杀剑兀自振动,好似遇到了知音叙意未尽。杜清泉又舞了一招“天风满宇宙,素心无欲求”神杀剑才归于寂然。斜持的剑尖上三圈柔和的光晕让杜清泉想起了曾经附着的三朵桃花。

“长江后浪推前浪,好,好!”

“更好的是武德。”

武当二老慈祥地笑着向杜清泉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