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呼尊者的人从背后向身后三人轻轻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之后他向那高大魁梧之人双手一拱,中气十足地道:“想必阁下就是蒙古境内响誉极高的阿古达木大祭司?听闻大祭司今晚约请安泰堂主事人,在此时此地就山货交易一事交换看法,要说法。方才安泰堂这边已有人做解释,不知算不算有诚意。”
“他们能来说明有一定的诚意,但解释未免牵强。也别拿飞云庄压人。”大祭司有些不忿的回道。
尊者道:“安泰堂确属飞云庄产业,如有开罪阁下或阁下族人之处,我代表飞云庄赔罪,并会秉明庄主严肃处理。”
“你确定自己可以代表飞云庄?”
“确定可以。”
“那我想领教阁下几招,不知可否赏脸?”
此话一出双方之间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那大祭司也不等回话,就果断出手了。
尊者也不怯场,慨然应战。大祭司用的是大开大合的招式,掌力浑厚,拳劲生风,腿法势大力沉凌厉无匹。尊者最初几招是小心应对,随后就见招拆招应付自如了。……
尊者也不怯场,慨然应战。大祭司用的是大开大合的招式,掌力浑厚,拳劲生风,腿法势大力沉凌厉无匹。尊者最初几招是小心应对,随后就见招拆招应付自如了。
两人你来我往,所过之处飞沙走石,藤断草伏,鸟惊兽蹿,转瞬就已搏斗五十余招。
“这样下去很难见输赢,我们内力上见真章。”正打斗着,大祭司跳在一旁提出了新比法。
“成!”应对轻松自如的尊者一副奉陪到底的做派。
大祭司看到身旁不远处有一块三尺高,尺半见方,由山崖上滚下来的石块斜插在山坡上,就走过去,吐发掌力平掌拍了下去。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大石被拍裂成了宽约半尺的一堆石块,散落在地上。其力道之大,力道运用之均匀,都值得一赞。
他身旁的四人不约而同地喝了一声彩。
这边三人也面露惊讶之色。
看到这里,尊者不声不响地移步到近旁埋入土里的一块大石旁,这块石头表面略显光滑,似为整石一块。尊者也不作势,身手就朝着大石按压了下去。只听一阵清脆的“啪啪”小声暴响,石头被震碎成三四寸的石块散落一地。
一为风化的滚落石,一为埋入地下的整体原石,一个出击时用力较足,一个力随意走,再看看石块的大小,这下,两人的功力高下立判。
大祭司毕竟也是有身份的人,也爱惜脸面,拱了拱手道:“阁下有度,刚才拳脚谦让了。但如何让我相信你可以代表飞云庄?我的族人也要生活。”
尊者道:“大祭司客气了。来日方长,我们不会做断人财路之事,只想广交五湖四海朋友。这份小礼请收下。”说着递给大祭司一个小方巾。
大祭司燃起火折子视看,方巾是上等红绸质地,三寸见方,中间绣有精致的小云朵图案,金丝纹路包边。
只听尊者又道:“大祭司是第一个得到此信物之人。持此物到访飞云庄各分部和各产业点,我们都会以鄙庄贵宾身份接待。关于山货交易,货品采摘捕猎的季节、方法,成品晾晒、炮制、存储等等方面都涉及专业浸淫及见识要素。日后可由你安排人员到安泰堂相询相议,等你们掌握了方式方法,货价自然水涨船高令你们满意。另外,看大祭司气度,当为具宏图远志之人,当下的草原,在你们的地界,表面似部分抱团,实则各部落离心离德,都有小算盘,只有大祭司声名俱佳,如想成就事业,飞云庄可助力扫除一些障碍。当然,飞云庄的声誉及远图,日后也有借助阁下之处,鄙庄与贵方可互惠互利。”
大祭司短暂地做了一下思考,回尊者道:“承蒙谬赞,合作可以,但愿我们都无愧族人无愧门人。如此后会有期了。”
尊者道:“好说好说。还请大祭司对凉州东面去往关外的一些路口做一下处理。”
大祭司道:“这个自然。不劳阁下挂心。我会尽快吩咐人行事,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各路口会恢复如初。”
尊者道:“如此甚好!”
之后,这双方的人就分道扬镳了。
中年大哥说,双方的人走了好大功夫,他才起身往家里赶。他觉得遇到的这个事,是飞云庄的人给汉人长了脸,保护了汉人利益,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几个人议论说十来天后可以上关外了,心情不免好了起来。
杜清泉听着大汉的讲述,隐约觉着那里不对,不过一时又揣摩不出来,只好兴味索然地低头吃饭。
离开饭馆,杜清泉直奔凉州城内。他下一站的打探目标是安泰堂药店。……
离开饭馆,杜清泉直奔凉州城内。他下一站的打探目标是安泰堂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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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泰堂药店是凉州城内名头十分响亮的药店,其位于城内主轴大街后,稍偏西北的一条次街偏西段地界。
关于安泰堂,有一些耐人寻味的演变传说。安泰堂非家族一脉传承,现在的强大规模和良好声誉,是由别人接手后悉心经营达成。早先的店面,进门后的主诊台,重大或异常病症的分诊房,名贵药材的收藏间,成药熬制炮制的专用房,晾晒药材的后院,再加上必备的睡房厨房,总体占地规模也难及当下的四分之一。十五六年前,那时,药材的进货钱,家人日常用度,三个伙计的工钱,全靠主诊王先生一个人苦苦支撑。幸亏王先生的医术和口碑都不错,有时还能接到一些付酬不低的出诊活。后来来了一个叫金方祺的人,看中了安泰堂的店面,以诚心和高昂的价格给王先生吃下定心丸,拿下了安泰堂。王先生就携一家老小回了祖籍金城,开了家小诊堂享清福去了。
这安泰堂新的主事人金方祺,不但医术超群,还对经营十分在行,没几年就以乐善好施和治疗多起疑难杂症,将安泰堂的名声提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且还加盟了飞云庄,在江湖上有了立足之地。更为重要的是,安泰堂从不做贿赂官方之事,也从不与驻军有正面交往,只是不定时的多次为驻军做义诊,并送上大量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品。也因此,官方基本上不过问安泰堂的行事。
安泰堂也有自己不成文的规矩,一四七休整和处理自家内部事务,二五八收药,三六九开诊,逢十盘点并安排专人巡视药材基地。巡视药材基地一事,一般外人都不知晓,只有主事人金掌柜和飞云庄有头有脸的人才知道。外人若无意间到达了药材基地附近,远远的就会被家丁劝离。所以,一些人只知道安泰堂有山地产业,其功用多为补充药材,更进一步的内情就不得而知了。且为避他人耳目,巡视当值之人通常提前一天出发,第二天晚间返回汇报有关情况。
原本是一条不太起眼的城内中小型街道,因为有了安泰堂,缝二五八和三六九的日子也是相当热闹,街上其他客栈和做小本生意的店家也都跟着沾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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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巳时,杜清泉在城内边溜达边向安泰堂接近。一对脸上皮肤略显粗糙,衣服陈旧,操着滇黔口音,三十来岁出头的夫妇模样的人,从他的身旁经过。男的搀扶着女的,二人迈着乏力的步子,边走边向路人打听安泰堂所在地。
杜清泉悄悄跟在他们身后,一前一后来到了安泰堂药店门前。
看着这二人有些狼狈的模样,店内一伙计迎了出来,准备搭把手搀扶女人进店。那男子一脸歉意连连赔礼说“打扰了打扰了”。
杜清泉自己不像生病,当然不能贸然跟着进去,只能坐在安泰堂旁边的茶摊,假装歇脚喝茶,借以观察店内状况。
金方祺早已不坐诊,除非有特殊情况他才出手。他已培养了几位有几分能耐的医师轮值坐诊。
男子搀扶着女子进了店门直奔诊台。坐诊医师问道:“何事慌张?”
男子答:“我与内人从滇黔接壤处多日赶脚,打算赴甘州投奔亲戚央求接济,这眼瞅着快到了,行至此地,内人或水土不服,腹气呕反不思进食,虚弱不堪,劳先生给看看。”
医师道:“不慌不慌,坐下我看看。”
女人依言坐下。
医师将女人的面相注视观望了一下,然后伸手,隔着女人薄薄的内层袖子给女人把了脉。
稍一思索,医师讲道:“也无大碍。不过是穿衣显少偶感风寒,膳食营养欠缺又连日赶路劳累所致。”……
稍一思索,医师讲道:“也无大碍。不过是穿衣显少偶感风寒,膳食营养欠缺又连日赶路劳累所致。”
顿了顿又道:“凉州不比西南,气候有差异。多加衣服,注意饮食,再加上辅药调理,一两日便可痊愈。”
说完话,医师提笔快速写好了药方和饭食注意事项。
夫妻二人连忙答谢。
医师又道:“出门在外,难免有个不方便。”说完这话喊了一声“阿三”,只见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应了一声“嗯”,在大大的药柜上快速打开一个专用抽屉,取了一锭约摸三两分量的银子拿过来放到了诊台上。
医师将银子递给那丈夫,说道:“这是鄙店一点心意,望能解你们当前之困。你们可在城内找家客栈歇上一两天再赶路。”
那丈夫赶忙婉拒:“这使不得,使不得。我们还没付诊费,你们又送我们住店钱。这恩情日后我们不一定能还的上。”
医师道:“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扶危济困亦为推崇道义。二位只需记得飞云庄分部安泰堂为你们行过方便。他日我们有人赴滇黔采买山货,当地人乐做向导或联系人,就是善善互易了。”
那丈夫见不好坚辞,便受了银子。之后接过了另一伙计送来的两包药,再三对医师和伙计表达了感激之情,离开安泰堂找客栈去了。
眼见为真。医者仁心,乐善好施,安泰堂的行事,在表象上经得起官方与民间随时的评点。杜清泉想,那飞云庄呢,那么好的口碑,非一日两日可达成啊,为什么一些江湖同道,还有他自己,还对飞云庄持怀疑态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