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清秀但黑黑的脸还是有些惶恐。
水手们大概也能想象到在这个女孩面前发生了什么,长刀劈开人体血肉飞溅的瞬间,刀客在两军冲击中的左右逢源,如果不是双刀在身旁大开大合的挥舞,很难在那样密集的混乱里不受伤害。
吉次郎看着这两个人,本能地觉得他们是对父女,那种别扭和无奈,他太熟悉了。
“你们,是要去扶桑么?”
“嗯,去赴一碗好酒的约会”刀客诡秘的笑笑,放下一直捧着小女孩的手,面朝船长“我是西陆人,您应该看的出来。”
年到中年的吉次郎点点头,硬朗挺拔的面部曲线,高高隆起的鼻梁和大眼,这不可能有假。
“西陆的白人来这种穷乡僻壤旅行么?我听说西陆正在爆发战争,诸多王国和帝国正在攻打由法皇海津特·坎玻斯治理下的共和国,他们称呼这场战争为同盟战争。”
刀客点点头“是的,共和的思想正在西陆冉冉升起,古老的皇帝们都很惊恐,因为新的制度和时代正在到来,他们竭力拖延,却只是徒劳,那位皇帝的战马会越过千军万马,我敢肯定。”
“新时代……么。”吉次郎叹了口气。
刀客随后又亲切的笑笑“扶桑怎么能称呼为穷乡僻壤呢?我听说这里有很大很大的花树,春天的时候满山遍野都是让人心旷神怡的香气,还有清澈甜润的甘酒。”
吉次郎也放下了戒心,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城府的人。刀客看起来蛮诚实的,他也没必要扭捏作态。
“我作为一介小商,多少也好些酒色。扶桑的酒不如西陆来的烈,也不如央陆的汉民们酿的富有层次,清酒的美是建立在德川幕府几百年传统下的寡淡饮食的,你只有去居酒屋内用扶桑的酒具和餐具,对着和食,才能品出清酒的真谛。”
“您懂的真多,在下受教了。”刀客颇为惊喜,讨好的神情毫无底线“我想听您多聊一聊扶桑的事...哦呀?”
商船的重锚被收回了舱室内,巨响随着震动而发,而后又一点点归于平静。
船帆高高扬起,吉次郎的商船再次起航。
橘络站在刀客的身后,扯着他很像破布的衣裳下摆,打量着每一个对她注目的男人。
就像一头年幼的小猫躲在一只灰色的流浪狗后边,刀客则完全不介意,完全是自来熟的表情。
“扶桑的清酒源头已久,要追溯到两千年前扶桑诸岛渐渐形成农耕文化,学会了自大夔传来的大米种植技术和以大米为原料的酿酒技术,才有了现在风味囧异的诸多清酒。”吉次郎摸着自己长长的山羊胡须,表情沉醉“神户的菊正宗、京都的月桂冠、伊丹的白雪、神户的白鹤、都是些尝了就会赞口不绝的佳酿啊。”
刀客擦擦哈喇子,眼神憧憬。
他忽地又长叹一口气,神情寂寞“我也很多年没有机会去尝这些美酒了,这次幕府的官差办完后,就去故国的远土逛逛...也不知道倒幕的那伙人怎么样了,唉。”
“倒幕?”刀客敏锐的观察到了那两个字的字眼。……
“倒幕?”刀客敏锐的观察到了那两个字的字眼。
“扶桑的岛屿里,也有人如同西陆想要掀起腥风血雨。”
吉次郎的表情严肃“我们称呼想要颠覆幕府政权的组织为倒幕派。”
刀客愣了愣,摸摸自己的下巴。
“看来不论在哪,也有人想要开启新时代的大幕啊。”
他叹了口气,好像是有些疲倦了,又好像是有别的隐情。
橘络不安的在刀客身后扯着他的长衣下摆,他这才想起来因为担惊受怕她已经一晚上没有睡,不像他一样心比天大就着满鼻子的血味和尸体腐烂的恶臭还能呼呼大睡,她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少数还算干净的房间里呆了一个晚上,就那么盯着门,生怕有人冲进来。
“船长,还有空闲的房间么?孩子累了,需要安全的环境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