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辰初显(2)

清酒樱月跋 红绿灯拖更侠

吉次郎一怔,旋即露出了笑容。

“小孩子这个年纪睡的最多了,长身体嘛。松本,带路!”

一名水手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一叠声的哈腰,为刀客带领方向。

在临走之前,吉次郎才想起来他没有问过那个男人的名字,他甚至连那两柄刀都没有取回去。

渐渐的,商船开始远离那址血腥的战场,咸湿的海风再次扑面而来,他觉得头疼。

撞见了这样的一幕,又要回去和德川庆喜这位征夷大将军汇报了,节外生枝啊。

这位热衷于西方事物的将军兴趣广泛,涉猎摄影、狩猎、民谣等等,被誉为是最麻烦也是最仁慈的一位大将军。他出生的年代,扶桑已经不是能靠着刀剑与薙刀横扫天下的时代了,火铳与先进的独立思想涌入进扶桑各地,他本人并不厌恶和抗拒这样的发展,但是不停有着手段残暴的武装分子以此为借口,于各地烧杀抢掠,这就叫人头疼了。

这一次航行也带来了很多关系西方文化制度的书籍,这位大将军已经渴望西方的知识很久了。

三个时辰后,橘络从柔软的茅草床上醒来,呆呆地眺望圆窗外的画面。

红日袅袅的破开海面一角,将整片倒伏的波涛海岸都染成了浸染绸缎一般烈的鲜红,沙滩上随处可见平民百姓打捞晾晒的渔网,大小渔船都停靠在木制的小港口旁,向海伸去的港口道路非常多,也有很多渔民们就在港口歇脚宰鱼,趁着活鱼最鲜甜的时间点就着磨碎的山葵泥和酱油,刨成一片一片冰凉的生鱼片入口。

日暮时分的黄昏落日,洒在橘络小小的鼻尖上,居然有着和寒冷海风相合的温暖。

扶桑内陆的农民们则靠着种植的稻米来和渔民们更换食物,黄昏时候是交易的人潮最多的时候,正好捕鱼的渔民从海上归来,内陆驾了一天马的农民也赶到了港口,马儿骡子累的直喘大气。

吉次郎的商船在船只侧弦披挂上了象征着德川幕府的黑幡,大中黑旗在海风中摇摆着,在江户时期它曾是新田氏家纹,一引两纹。

他们到了,这是片被称之为扶桑的地方。

不知何时,刀客已经站在了船首。

《海内十洲记·扶桑》:“多生林木,叶如桑。又有棋,树长者二千丈,大二千余围。树两两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为扶桑也。”

在未抵达这遥远的隔海之国前,他未曾想过,这世界上会有以日出之国自居的国度,一个渺小到只有几万人的国度。

苍灰色的旅人抬起头,迎着日落时的万千光照,喃喃的醒悟道——……

苍灰色的旅人抬起头,迎着日落时的万千光照,喃喃的醒悟道——

“难怪是叫做扶桑啊,这个国家人民的眼里,太阳是从扶桑的树叶下生起的,扶桑就意味着太阳,这个国家再也没有树木可以高过四十米的扶桑,渺小狭窄到让人难过。

腰间系刀的旅人挺直了身体,让烈风拍打千疮百孔的旅袍,他嘴角露出森然漆黑的阴笑...商船的船长吉次郎看着那个眼神,忽地打了一个寒蝉。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一个一心求死的海贼身上,只有疲惫与漠然,他渴求着死亡,一份炽烈盛大的死亡,所以他最终死在了对萨摩藩藩主发起的武士决斗中,被打刀砍断了肩膀,削去小腿,单膝跪地着堂堂正正的死去,以一个落魄武士之名。

萨摩藩的年轻藩主赏识他的道义,网开一面的同意了他的决斗请求“如果决斗胜利了,请将我的家乡赋税减少到可以活人的地步。”

他来到这里,又会渴求什么?在这只有三座可以活人的藩地国家,在三个贫穷而极端的村寨里...他会获得什么?

船长不敢想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要做点生意贩卖麻布好让妻子孩子过上吃饱饭的生活,这些大人物的心思不是他能揣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