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行人往来频繁,赵长安不敢动用灵力,但他心中急切,脚下似走似浮,不过一刻多些就到了那条上山小路。
此时小路附近行人聚集,吵闹声不绝于耳,秋日清和的阳光也因此显得有些燥热。
赵长安挤身到人群中,他体态颀长,比普通人要高不少,微微垫脚就可越过众人看到路上情景。
本就狭小的山路已被鲜血染红,一部分顺着石阶向下流到官道上,几个官兵模样的人忍着干呕处理碎块尸体,黄麻袋装的半满,显出略微的红暗色。肉块丢进麻袋中发出相撞叠加的声音,让几人更是反胃。
路人们或紧闭双目,或转过身体,不敢直观。
赵长安环顾四周,李老七口中的瞎子已经了无踪迹。
“不就死了几个流氓混混吗,爷爷杀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快滚开,老子今天心情不错,不想动手打人。”
前面一个裸臂汉子叫嚷道。一旁也有不少应和者,多是商贾之流,怕耽误了时间,少赚了钱财。
“人命关天,请诸位暂且返回,待衙门查清此事,再通官道!”
一道响亮的声音自大汉身前传出。
赵长安这才注意到人群前被衙役簇拥着的县官。
这县官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颌下留着短胡须,身着圆领暗红袍,方脸阔额,正色俨然。
商贾们依旧絮嚷不休,毕竟他们只分得清自己口袋中的银子分量。
赤膊大汉往前踏出一步,两个衙役被生生挤开,硕大的身躯几乎贴在了县官身前。
县官面色不变,双目炯炯,与大汉对视。
大汉将手搭在县官肩上,笑道:“王大人,这荒郊野岭,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那些修士魔头,杀人只在弹指间,又奈何不得,只当是野兽吃了,便过去了,何必劳烦手下兄弟们做些无用功。”
大汉说话间手上暗暗使劲,想要压一压这个新上任的小小知县。
王知县只是个文弱书生,受大汉铁手施压不由得身子倾斜,面色涨红。
一旁衙役面面相觑,竟不敢上前阻止。
他们都知晓赤膊大汉的名头,是这地界出了名的硬茬子。再加上这龙盘山确实常有人命,以前的官员都未曾当做大事。单单王知县新官上任,今日要这边巡查,明日要那边检视,手下各士卒都觉得烦累,私下多有抱怨。
大汉见王知县不肯服软,手上力道更甚,一双巨手如铁钳一般,简直要把他的肩骨捏碎。
人群中不少人面色不平,心说这汉子未免也太过分了,王大人再怎么说也是一方知县,竟如此羞辱。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赵长安也心中愤忿,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羞辱他人,何况那人还是一县之长。
他心知现在不宜节外生枝,但终究看不下去。
赵长安手扶剑柄,只待王知县难以支撑之际将其救下,顺道教训教训这跋扈汉子。
“嗯…哼。”
王知县终于忍受不住,闷哼一声。
“住手!”
赵长安正欲出手,一道白影自远道上飘来。
来者衣着光鲜,一袭月白色细花纹底锦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金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扎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顶上一座嵌玉小银冠拢起绸缎般的乌黑长发,行时玉玦清脆,立时锦囊弥香。
白衣飘然落在王知县身旁,显露出一个俊美潇洒的身影。……
白衣飘然落在王知县身旁,显露出一个俊美潇洒的身影。
王知县不由得轻呼一声:“中山师弟!”
俊美男子微微一笑,玉面温婉,星眸稍眯,道:“王师兄别来无恙。”
王知县喜出望外,自己这师弟平日里游山玩水行动不定,除了夫子外,其他人一年都不一定能见着几次,今日竟在这龙盘山帮自己解了大难,真是好运气。
“是玉侯中山珺!”人群中也传出惊呼声。
“玉侯?”赵长安心中念叨,自己不说熟读史文,却也有所涉猎,怎么从未听说过有“玉侯”这人,倒是有中山……中山珺,原来是他!
昔日赵太祖赏封二十七侯,或以叛剿,或因罪杀,或牵连赐死,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唯有中山侯心生一计,奏禀太祖,以封地为姓氏,易姓中山,以感皇恩浩荡,,亦表忠正之心,侥幸得以善终,子孙世享爵禄。
中山珺是家中次子,上有大哥承袭爵位,下有小妹定亲太子,可谓清闲至极。七岁时就被“夫子”看中,收为亲传弟子,问道经筵。十八岁时突然告别师长,离家而去,寻山问仙,逍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