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子到邮驿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天色已然平旦,赵长安将信件交给睡眼朦胧的门房,行了些小费,说了句信件到付,便转身离开了。
他昨日在村中打听到,九月初一那天中午,长顺一个人拄着杖出了村子往西走,自此就再也没有回来。
但是冯三哥说他前几天从安兴城回来的时候,在龙盘山附近见到一个瞎子,身材瘦小,像是长顺模样,可惜离得太远看不清晰,不知是不是。
无论如何还是要去看看,恰好龙盘山最近解了封山令,人也多了起来,还能打探些消息。赵长安心中决定。
龙盘山在邵城和安兴城之间,是去灵台山的必经之路,山上林树繁茂,鸟雀啼鸣,景色宜人,明明是游乐绝佳之地,却常有禁令。
龙盘山下
时至正午,驿道往来的行人车马都停步休整,山脚下的客栈已经将桌凳茶水摆到了门外,有些个跑江湖的杂耍艺人就地操练起来,赚个晌午饭钱。
赵长安在山下向龙盘山望去,那山上青松长挺,云落半腰,又有枫树零散绛红,叶洒秋山,茫茫好似碧玉罗裙濛染了一抹少女桃红。
此地方圆百里不见丘陵,竟有如此独山横亘,也是奇妙。
说是一座独山,可隐隐有万里山势,如潜龙盘踞,大气不凡;又像仙人独坐,暗藏道韵。
这般云白天青,山奇木秀,当真是人间福地。
“嘿,爷,来了?龙盘山藏宝图来一份?”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耳边响起。
“藏宝图?”赵长安转过头,疑惑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少年。
少年身穿布衣,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年纪,手里拿着一个卷轴模样的东西。
少年笑道:“是极,这可是画着龙盘山秘宝位置的藏宝图,从云晹门流出来的,货真价实,只收您十块灵石。”
“呵呵,云晹门在东海之上,怎么知道我中洲秘宝?”少年身后传来一声嗤笑,一个道士模样的中年男子手握拂尘,不屑道。
少年笑容不减,道“道爷有所不知,这龙盘山本非我中洲之土,原是东海之上一漂浮小岛,被一个无上仙师看中收为洞府。仙师本想在岛上安度余生,可终究受不了海上风浪,又念故乡旧土,用大手段将小岛整个挪来此地,”
赵长安半信半疑,这种搬山之术他只在传说里听得,世间真有如此大能?
少年继续讲述。
“仙师在此地隐居多年,传道福泽,庇佑一方百姓,如此不知多少岁月。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仙师突然不再下山,也没人再见过他。有人道是仙师于恬静中悟道飞升,乘风而去,但却给此山留下禁制结界,不再允许凡人通行,即使是修士也难借路,唯有每年三月、十月,阴阳交接之时,禁制变化,方可入山。”
“仙师座下有一条五爪金龙,不知为何没能和他一起离去,盘桓山中,百年间施云布雨,护佑一方,故称龙盘山。”
“后来金龙也不知去向,只留下空山一座,但夜间还隐隐能见山顶宝光四放,奇妙不凡。”
“既然仙师已去,云晹门又从何处得知秘宝所在?”赵长安追问道。
少年嘿嘿笑道:“云晹门在东海之地雄据已有万余年,就是哪里有几条鱼虾都一清二楚,更别说这灵岛福地了。据云晹门记载,龙盘山中有一灵池,这灵池神妙非凡,对法宝灵器的成长大有裨益,所以猜测仙师未能带去的宝物应该都在此处。”
“至于这上山之路,入池之法,都往我这一卷之中了。”……
“至于这上山之路,入池之法,都往我这一卷之中了。”
赵长安听罢也不免心动,宝山在旁,有缘者得,任谁都想去试试运气。
可现在寻找长顺要紧,万千秘宝也难入眼,赵长安微微欠身,道:“感谢小兄台告知,奈何现下要务在身,告辞。”
少年紧跟上去,忙道:“爷既然来到此地,定然是要上山的,我这宝图不仅有秘宝之所在,各个山路林道通通都有,无论是游乐还是寻人都有帮助啊。”
赵长安心中一动,转身道:“当真如此?”
“不准您把我狗腿砸折!”少年肯定道。
“就你那破地图能卖十块灵石?天下哪有这样的好赚的钱!”拿拂尘的道士嘲笑道。
赵长安拱手向道士问道:“道长可知他这地图到底真假如何?”
道士捋了捋胡子,道:“假到是不算假,毕竟龙盘山地图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了,可十块灵石属实是太贵了,小兄弟若是当真想要,可去最近的太合观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