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柄长剑再次刺入它瞎掉的左眼,它硕大的脑袋终究也没能想明白,那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柄剑。
长剑从虎头中拔出,赵长安转身看向马车,恰是看到拿着玉符走下来的白文沅。
恢复些许的阴之灵力使他的头脑清明片刻,只留下了拿到玉符的意识后便又消耗殆尽。
黑色的双眼又被血色蒙蔽。
血剑疾闪而出,掠向手持玉符的白文沅。
“咻!”
剑光如电,似是自天而降的神光,划开漫天雨幕,直点在赵长安发上半寸神庭穴。
那剑莹白剔透,剑刃无锋,宛若皎玉雕成,一只也如玉一般的手握住剑柄,分毫不动。
赵长安如堕冰窟,全身僵硬难行,血煞之气渐渐收回体内,同时一股精纯平和的灵力从玉剑中传来。
他半跪在雨水中,呆呆的看着持剑的白须老者,神智渐渐恢复,模糊间只见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跑来,啪一下把一枚玉符砸到了自己脸上。
赵长安疲惫的身体终于彻底昏厥过去。
“先生,既然赵大哥剑法高超,为什么不把他也带去灵台山呢。”
“我倒是乐意带他回去,可不知他意向如何。”
老者在车厢内半弓起身子,伸出手将白文沅拉上马车。
白文沅小心的端着一个青瓷大碗,走到与李千索并排躺着的赵长安身旁。……
白文沅小心的端着一个青瓷大碗,走到与李千索并排躺着的赵长安身旁。
李千索瞧着用汤匙一勺一勺给赵疯子喂药的白公子,笑道:“我们兄弟受白老爷所托,护送小公子,没成想现在却让白公子照顾伺候,实在是羞愧。”
白文沅粉面俏红,回道:“要不是赵大哥舍命相护,我们怕不是早被贼人所害,怎么能……”
白文沅话未说完,才想到身旁盘膝静坐的老者,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才好。
毕竟若是先生早早出手,现在赵大哥和李大叔也不会躺在这里,前天惨死的镖师们也应当还在外面谈笑风生。
但白文沅心中也只是愧疚,他家境优渥,又是嫡系独子,自小受尽尊承,对于他人的生死不甚在意,比之丧生于虎兽爪下的镖师,她倒是更在乎赵长安的伤势如何。
李千索与白须老者对视一眼,道:“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等赵疯子醒来发现得到了灵台山的仙长赏识,怕是再死一次都愿意。”
“小子自然欣喜至极,若是说再死一次,却是大可不必。”
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李千索和老者一齐看向醒来的赵长安。
“那你是要跟着老仙师去灵台山了?”李千索说道。
老者的眼神再次从这个尘世镖头身上扫过,暗中多了些好感。
如果是自己亲自问赵长安是否跟着回山,不免有些显得轻价失尊,他同意还则罢了,称一声仙师尊上:若是无心同去,驳了自己面子,二人都下不来台。
所以此时老者只是静静看着,不发一言。
赵长安面向李千索淡笑道:“李大哥又不是不知道咱家境况,小弟尚有老父年迈,兄弟三人一疯一痴一瞽,尘事叨烦,怎敢妄谈仙缘。”
“赵疯子啊,你这赵疯子。”李千索摇头大笑道。
赵长安收起笑容,在白文沅的搀扶下慢慢坐起,对老者抬手长揖,道:“多谢老仙师出手相助,小子拾回了半条性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奈何尘缘未了,仙师若肯收留小子,只待舍弟成家,家父百年,或仍有残生,当尽犬马之劳,任仙师驱使。”
老者见他情真意切,也不忍回绝,自己虽有心收他为徒,却也不能强人所难,以恩求报。
修行虽是千百年之大计,终究还是年少得利,越年轻越是进迅速,往后数十年也许都不如先前一年进展。
赵长安已经十九岁,现下阴之灵力是归元七层,说不得浅薄,但比起灵台山上的天才骄子还是颇有差距。
若是再在尘世碌碌无,年岁变迁,璞玉也成顽石,倒是有大器晚成者,可那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老者翻手凭空变出一个玉石令牌,交到赵长安手中,道:“我救你乃是随手施为,如果当真想要报恩,便勤加修炼,匡正扶弱,与人为善,方不负我灵台山之名。”
赵长安心中大喜,他年纪不大,但闯荡江湖多年,仙人之事知晓甚广,如何不知这令牌代表了什么。
有了这枚令牌就代表入了灵台山门,做了灵台山的外门弟子,可以获取灵台山的资源宝物,成了方外仙人。
赵长安之前靠着古卷中的功法修行,无人指导又缺少资源。那些仙家弟子除了有师门相助,更是常常服用丹药灵草,赵长安却只能靠着自身修行,不可谓不艰苦。好在他天赋不凡,加上古卷功法精妙,如今修为倒也说得过去。
可当他仔细看到令牌上的字时,心中真真的感到了震惊,玉石令牌上刻印的并非常见的楷书“台”字,而是一个行书写的“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