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险之又险,赵长安按剑前倾,剑身整个穿过黑衣男子的身体,就多出半寸间距,堪堪躲过虎兽巨掌。
赵长安缓缓转身,背部被利爪划开的口子像是被几柄钢刀猛砍而过,伤口附近的肌肉不住的颤抖,但那血色的瞳孔中满是战意。
长剑从黑衣男子身体里拔出,血迹殷红。
赵长安狰狞一笑,不顾伤处鲜血肆涌,一股与之前迥然不同的灵力迸发而出。
出剑!
依然抢攻出手,可剑招之中灵巧尽去,横斩斜劈,大开大合,剑势叠增。
虎兽本欲与他搏力硬碰,但面对那长剑血人,不知为何心中满是惧意,庞大的身躯只顾躲闪,被长剑划出数道伤口。
赵长安连出十余剑不能得手,一声长啸穿云,剑锋回转,在掌中一划而过,刚被雨水洗净的剑刃重又鲜红,他竟以精血饲剑!
长剑痛饮鲜血,冰冷的剑身变得妖邪狂乱,如囚龙出渊,鳞甲翕张,竟隐隐有幻化剑灵之意!
虎兽巨口大吼,浩大妖力在雨中迸发而出。
左眼被刺瞎让它的视野大大受限,周身剑伤处还有剑气肆虐不休,这是它第一次感到死亡是如此迫近,一切竟都是拜眼前这个仅仅归元七层的人类剑客所赐。
剑客挺剑,巨兽扑杀。
一人一兽皆带着伤势,赵长安显然更重几分,加上如今灵力暴出,虽说剑势不减,可还是有些力不从心;而虎兽仗着钢筋铁骨,身躯庞大,扑、掀、剪、扼,反倒压得剑势无匹的赵长安节节败退。
“噌!”长剑在虎爪间划过,火星爆闪,金鸣阵阵。
赵长安的神智早已经被混杂的雨水与血水迷濛,心中唯有手中的剑和身前的虎兽。
就是这一声剑鸣,让赵长安的双目中只剩了他的剑。
剑为人身,人为剑魂。这,即是一剑境!
这一步,便是凡与灵之差。
赵长安在剑一境积淀已久,他本就不缺少悟性。可这凡世江湖,让他全力出剑乃至生死相搏的人实在太少,难以再进一步。再加上他平日谨慎,几乎不会将自己身心完全投入剑中,才导致久久无法突破。
今日在生死茫然之际,方才一步踏出,成就灵境。
长剑在雨中狂舞,一片片鲜血从虎兽身上飞溅而出,那少年剑客黑发披散,血满衣衫,恍若雨中修罗。
剑起,剑落,风来,雨乱。
虎兽硕大的躯体摇摇欲坠,身上鳞次栉比的伤口让它的速度越来越慢,它的性命已如刀下鱼肉,再无生机。
赵长安此时心与剑合,阳之灵力本能的去恢复重伤的身体,也逐渐侵蚀着他的神智。
马车前的布帘被慢慢掀开,白文沅不顾雨水,从车上一跃而下。老者随后跟出,从车厢内拿出一把油纸伞撑起,牵住白文沅的小手,远远的看着与虎兽相搏的赵长安。
“先生,你说赵大哥敌得过那妖兽吗。”白小公子紧握着老人的手,担忧道。
老人目光如炬,脸上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笑容,道:“你的赵大哥已经赢了,无需担心。”
白文沅松了一口气,先生这般身份,肯定不会信口胡言,但还是担心道:“可是现在的赵大哥看起来好可怕,像是画本里的修罗一样。”
老者不再言语,静静的看着血雨中的剑影。
马车上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听起来甚是虚弱。……
马车上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听起来甚是虚弱。
“赵疯子又犯病了吗?”
白文沅忙应道:“李大叔你醒了?”
“白公子你上来。”李千索虚弱道。
白文沅询问似的看了一眼老者,但见他直看着赵长安,便松开紧握着的手,自己回到了车厢内。
车厢并不宽敞,李千索只能半身依靠在厢壁上,面色颓弱,双目紧闭。
白文沅坐到他的身边,拿出一粒青色丹药,喂李千索吃下。
白文沅关心道:“李大叔你不要乱动,先生说你经脉断裂,即使接续以后还要修养好长时间呢。”
丹药入口,顺着清水服下,李千索双眉略展,右手伸入怀中,掏出一枚白色玉符,递给白文沅,道:“现在赵疯子是不是双目血红,面容癫狂?”
“这个,外面下着雨,赵大哥在远处和妖兽缠斗,我也看不清大他的面容。”白文沅怯怯回道,顺手接过玉符。
“呜!”白文沅突然惊呼一声,这玉符看起来平平无奇,也不见什么纹路,入手却是极为冰凉。
像是去年父亲送我的那个玄冰玉坠一样。白公子不由得想到。
“想办法把这个玉符给他,嗯...直接砸他脸上也行,这家伙发起疯来几头妖兽也拉不住的。”
李千索说完便又闭上双眼,白文沅看他如此虚弱,也不好多说,只能拿着玉佩走下马车。
远处与虎兽缠斗的赵长安伤势已恢复大半,他本就只是皮肉伤口,不似李千索那般被震伤了内腑,阳之灵力消耗半数就将伤口愈合,只是恢复血气仍需长时间静养。
虎兽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这个人类的剑术在一瞬之间达到了一个它无法理解的地步。
现在他挥出同样的剑式,其中灵力不及之前的十分之一,威力却远胜于彼。每一剑它都看的见,看的到剑砍到自己身上,可无论怎样都抵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