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仇正想嘲讽巴尔扎几句,忽然,梁雨静眼神扫来,她目光犀利,正气十足,竟一下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唐仇不自禁颤抖了一下,想说的话也全数噎进了肚子。唐仇心中骂自己道:他妈的,唐仇你这怂包,你为啥就这么怕她?
只见梁雨静慢慢走向唐仇,然后在其身前站定;她无奈叹出一口气,忽然一巴掌扇向唐仇;唐仇根本没有料到对方意图,脸上竟立刻被打出了个红印;这一巴掌清脆嘹亮,不禁镇住了唐仇,还惊住了在场众人。
唐仇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梁雨静,却听梁雨静道:“唐兄,梁某此前好心劝你向善,但你为何不知悔改?如今徐兄被指窃书盗经,你不想着如何找到他辩清真相,反而在这里胡搅蛮缠;你仔细想想,自己今日种种所为,有哪一项是大丈夫行径?”
唐仇出身贫贱,半生流落,从未有人真正教导过他做人的道理,哪怕当年在姜府,姜白帆也因为照顾他的自尊和骄傲而极少出言训斥,只是偶尔婉言相劝;以至于他性格古怪偏激,行事也荒诞不羁。而如今却有人严苛管教于他,他竟有些无所适从。面对梁雨静的指责,唐仇只是怔怔地捂住了右脸,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但觉对方虽是女子,可行事作风却端庄威严,神圣不可侵犯;而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既充满失望,又流露出真切的关心,唐仇呆立原地,像个被惩戒的孩子一样不敢动弹。
见唐仇和巴尔扎均被一名女子制住,黄霑和尚心中暗暗称奇;他立即向报信弟子吩咐道:“通传下去,四处搜索这个叫做徐三笔的人,一有消息便立刻来向贫僧禀报;贫僧就在正殿内守着。”说罢,朝寺中走去。巴尔扎在一旁骂骂咧咧了几句,被梁雨静瞪了一眼;他自知自己不是梁雨静对手,若再多说必然吃亏,于是也率四个小徒向寺中挤去。那门口的僧人正欲阻拦,却听黄霑和尚说到:“算了,现在情形已乱,寺中人手不足,就算眼下拦住,他也会想办法摸空进来的。他由贫僧看着,量也闹不出什么乱子。你们忙自己的去。”
见门外众人几乎散尽,江世雪也携妻子从林中走出,向梁雨静与唐仇商量道:“徐兄此举,必将引起寺内各方人士骚乱,他不会武功,若被他人拿住,难保不落得邱前辈那样的下场;依我看,当务之急,先赶紧找到徐兄,向他问清楚这件事情的起程缘由。我看徐兄不似莽撞之人,如此行事,必有其因。”
梁雨静点头同意,扭头看向唐仇:“唐兄,你意下如何?”
唐仇讪讪道:“我没意见。”
梁雨静道:“依梁某看,不如先回寺中向正道大师问清形势,再做定夺。”几人均是同意,一起向院中走去。
徐三笔盗书一事很快便在寺内传开,各路人士各怀心思,尽皆出动,看这架势势必将少室山翻个底朝天;原本的佛门清净之地,眼下纷乱嘈杂,缭乱无比。若非黄霑威名远扬,行如金刚,貌显威吓,只怕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早就翻上藏经阁,一窥寺中圣地了。
江世雪一行正进了门前往内院,于拐角处却撞见了今早领他们入寺的释远小和尚;释远小和尚穿着一件宽大的僧袍,行动颇有不便;他看见几人,面露喜色,他立刻停下脚步,行礼道:“几位施主,你们在这!小僧刚好正在寻你们!”
薛青青怀有身孕,对眼前这个乖巧的小和尚自是喜爱,她温柔问道:“小师傅,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薛青青怀有身孕,对眼前这个乖巧的小和尚自是喜爱,她温柔问道:“小师傅,你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释远小和尚小说道:“回这位施主:受正道大师所托,有东西要交给诸位。诸位请随我来。”说罢,小步快走到众人身前,带他们往所住的小院走去。
几人走入小院,却见释远小和尚在小院门口左瞧右望,仿佛在确认附近已无人在侧;发现四下已无旁人时,他才将众人又引入房中。几人看他情状,心知或许有要事发生。
释远小和尚走到房间中央,对众人问到:“各位施主还莫见怪;正道住持特意嘱咐小僧,说是将东西交给各位时,必须确认附近没有别人才行。”
唐仇不耐烦道:“行了,正道和尚有什么事情要你交代的,快说吧。”
释远小和尚微微鞠躬,说道:“这位唐施主,小僧这就说。”说罢,他神情严肃起来,小小年纪竟露出宝像般的庄严与隆重,他缓缓道:“正道住持要小僧向诸位询问:诸位此趟是为何前来少林?”
众人被这问题一问,均有些不明所以,见唐仇似要动怒,薛青青赶紧抢先问道:“小师傅,不知为什么正道大师要问我们这个问题呀?”
释远小和尚垂眉低目,端庄说道:“回这位施主:住持交代过,诸位先回答问题,再由小僧决定是否将怀中之物交给各位。”
众人听罢更是奇怪,唐仇笑道:“可笑,你一个小和尚,能做什么决定?”
释远小和尚听了却不恼怒,只是平静说道:“回唐施主,小僧也觉得住持此举尚欠考虑;小僧年纪尚幼,如何有评判是非的能力?但是与住持在一起的徐施主却说,此事非小僧不可。”
唐仇惊道:“徐三笔让你来的?”
释远小和尚答道:“回唐施主,是。”
几人听罢,心中更加奇怪了些,只是自己若不回答,这小僧定不会说出下文,于是梁雨静率先说道:“梁某此趟上山,不为取得秘籍,而是想看看这最终获胜之人,是否是有德之士;若是,梁某便无所可为;若不是,在他为祸天下前,梁某必全力杀之!”
释远小和尚点了点头,这时江世雪又说道:“江某此趟前来,只是为了看看那《四象神功》中是否记有医典,可助内子著书;若是没有,此书于我便无用处。”
几人说罢,全都看向唐仇,唐仇不愿说出心中真实想法,于是蒙混道:“我来这山上就是为了打架,争天下第一。”
释远小和尚听罢,慢慢说道:“徐施主说,谁此趟上山的目的不是为了《四象神功》中的绝世武功,那么东西就可以交给谁。如此来看,这位梁施主和江施主均有资格。”说罢,从僧袍之中费力竟然掏出一本被油纸缠得十分严实的包裹,这包裹看来厚重,只是被僧袍遮住,是以众人此前都未注意。释远小和尚将包裹放到梁江二人手中。然后说道:“各位施主,正道住持和徐施主交代的事情和东西小僧已经办妥与转交。小僧这便离开。”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江世雪连忙说道:“小师傅等等,这是什么?徐兄又去了哪里?你可知道?”
释远小和尚这次却没有回过头,背对众人解释道:“回江施主。正道住持和徐施主托小僧转交的东西是什么,小僧并不知;他们还特意交代给小僧的东西一旦交出就立刻离开,不可与诸位一起打开;另外徐施主去了哪里小僧也不知。几位施主,小僧告辞。”说罢,匆匆走出屋去。
唐仇哼了一声道:“故弄玄虚。既然不给我,我也就不凑这个热闹。”说罢,独自走开到一边。江世雪也是云里雾里,看向梁雨静道:“梁宫主,江某和你一起打开?”梁雨静点点头,两人将油纸撕开;却见油纸之内是一本厚厚的书典,其表皮古朴简素,一股墨香幽幽缭绕;伸手摸去,只觉这封皮光滑整洁,细看之下,竟无丝毫纤尘,仿佛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被极好的保存着;两人将书翻至另一面,也是同样的干净齐整,无半点瑕疵。……
唐仇哼了一声道:“故弄玄虚。既然不给我,我也就不凑这个热闹。”说罢,独自走开到一边。江世雪也是云里雾里,看向梁雨静道:“梁宫主,江某和你一起打开?”梁雨静点点头,两人将油纸撕开;却见油纸之内是一本厚厚的书典,其表皮古朴简素,一股墨香幽幽缭绕;伸手摸去,只觉这封皮光滑整洁,细看之下,竟无丝毫纤尘,仿佛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被极好的保存着;两人将书翻至另一面,也是同样的干净齐整,无半点瑕疵。
书本封皮上并无任何标注,两人将书翻开至第一页,只见有人用苍劲有力的笔锋写道:
“人间多疾苦,英雄齐相赴。千言书不尽,万语意难平。碧血浇烈火,丹心照汗青。从此江湖远,苍山折鸿鹰。”
“天山废人沈冰虹泪洒江海,自绝天下,为义兄及千秋万世著。”
“这是…”仿佛感受到了字里行间传来的无尽惆怅和亡国之痛的沉重,梁雨静只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住,说不出话来;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又将书页翻至下一页;这一整页只写着四个大字,却让梁雨静这般沉稳的人都不由得惊呼起来。
唐仇见状,不由得凑过身来,看见那四个字时,瞳孔猛地放大,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也露出无比骇然的神色,不禁嚷道:“徐疯子,说你疯,你丫还真的疯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风从窗外涌来,竟也像从百年前吹来,屋内烛火微动,仿佛英灵闪烁;只见干净的书页上,明晃晃地写着赤褐色的四个大字:《四象神功》。
注释*:沈冰虹
虚构人物,将会作为主人公出现在我即将撰写的武侠小说,也是我的武侠系列的开山之作《满江红》之中。当然这个“即将”具体是多“即将”就待定了…
沈冰虹这个名字,我大约在十年前就已拟定;另外,《满江红》,《相忘集》,《浪淘沙》,还有《定风波》也是我早就想好的武侠四部曲,只可惜多年以前笔力不济,根本无从下笔;后在美国留学时,写完了完结之篇《定风波》;停笔几年,如今去到日本,又重操旧业,开始写作为承上启下之作的《相忘集》,心中诸多感慨,有机会再与诸君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