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和尚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却看徐三笔神色毅然,眉头紧锁,正在沉思;此时屋外风声大作,吹动满山树桠纷纷摇摆,仿佛狂风骤雨将至;屋内烛火盈盈,沉寂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正道和尚凝视着徐三笔,良久之后,对方折扇一打,嘴角扬起笑容,轻松说道:“却不知大师可有为后事计之勇气?”
正道和尚心知对方已有安排,于是问道:“徐施主有何打算?”
徐三笔眼神坚定,低声道:“打草惊蛇,引贼出洞;偷梁换柱,暗度陈仓!”
却说江世雪等人又在山中散步了许久,这才朝寺内走回去;又是一阵时间后,几人重回到寺院门口,却见一个喇嘛领着四个孩童在门前大闹。这喇嘛体态宽硕,面相凶狠,浑身黝黑,袈裟斜遮在身上,露出半边胸膛,他的胸前还挂着一串佛珠,细看之下竟像是白骨制成;那四个孩童虽面黄肌瘦,眼神却十分狠厉,一个个不依不挠地往门里挤去,一边捶打着守在门口的僧人的大腿和肚子,嘴里还一边叽里咕噜地说着些方言,他们的话语虽无人听懂,但从那些孩子神态来看,却绝不是什么和善的词汇。江世雪几人不欲惹上麻烦,于是避开在一旁的竹林之中。
却听那喇嘛用刺耳的声音喊道:“这少林寺凭啥不让俺进?”
守在门口的寺僧平静道:“施主,这几日我寺正要举办大会,住持说了,本寺今日起不再对外接客。”
那喇嘛怒道:“不接你娘的屁,老子听说你们少林寺佛门圣地,这才不远万里从青海赶来,你们说不接就不接,把老子当什么了!?”说罢,揪住那寺僧的衣袍就要动手。……
那喇嘛怒道:“不接你娘的屁,老子听说你们少林寺佛门圣地,这才不远万里从青海赶来,你们说不接就不接,把老子当什么了!?”说罢,揪住那寺僧的衣袍就要动手。
“是谁,竟敢在我少林为非作歹!”忽然,一阵狮吼从门后传来,振得门外众人心神激荡,却见一个中年僧人从门后慢慢走出,这人两眉紧皱,神色威严,犹如殿前金刚。
门口寺僧见到中年僧人,赶忙作礼道:“黄霑首座!”
“原来此人便是黄霑和尚!”梁雨静道,江世雪看向她问道:“梁宫主知道此人?”
梁雨静点点头道:“少林寺内高手如云,他却是公认的第一武僧,功力犹在住持方丈正道大师之上;此人年轻时便凭一双铁掌声震天下,侠名远扬,却因为误以为妻子与他人有染,竟失手将其打死,后幡然醒悟,在少林剃度出家;有传言当年住持方丈之位本应该由他接手,却不知为何竟然给了入寺仅数年之久的正道大师。”
“你这家伙是谁?也敢来管老子的闲事?”却听那喇嘛骂道,他身后四个小徒也笑嘻嘻地说着些什么话;喇嘛听罢,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你们说的对,这少林寺的猴子,也配教训老子?”
黄霑和尚听了大为光火,怒道:“你这番僧,未免太过嚣张!今日不教训你,天下只道我少林软弱无能,尽是受人宰割之辈!”说罢,铁掌如刀,向那喇嘛劈去。
那喇嘛笑道:“好啊,这就是你们少林的待客之道吗?嘿,你这区区三脚猫的功夫,老子又岂会怕你?”他一边笑骂,一边与黄霑和尚战作一团。
这两人武功均是以掌为主,近身肉搏起来,风格却略有不同;只见黄霑和尚的掌力大起大落,挥舞间竟有金铁之声,仿佛一柄利刃削在风中,此等外功,只怕天下罕有;而那喇嘛看起来粗俗鄙陋,掌法却阴柔细密,只见他步伐轻飘,身姿轻浮,仿佛绣娘织花,女子浣衣。
梁雨静心中暗道:这黄霑和尚无愧少林寺首座之名,武功之高,实属罕见;但这喇嘛却更为可怕,他身材魁梧,动作却如此流利轻盈,若不是黄霑和尚攻守有度,只怕早已被这喇嘛趁虚而入,败下阵来。
两人斗在一起,心中均觉对方武艺之高超乎想象,当下更不敢有半分懈怠;黄霑在少林出家后便极少与人交手,如今好不容易碰着机会,不禁欣喜若狂,像是发泄般地拿出浑身解数对付起对手;而那喇嘛更是出于要在中原扬名立万,独立门派之目的前来惹闹是非,于是出手也极为狠厉,丝毫不容情面。
两人在门外激战正酣,却听又一声长笑从门内传来:“哈哈哈哈,打架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叫上我!”梁雨静听了,不禁拍面叹气道:“看来是唐兄来了。”
只见唐仇一个纵身越过围墙,从天而降似的闯入两人战场;那两人虽打的密不透风,但他左手拨开黄霑铁掌,右手猛擒喇嘛小臂,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下手之处均在二人破绽之点,是故切入得丝滑无比;黄霑和那喇嘛均心道:又有高手来了!于是各留一手对敌,另一手对付起唐仇。
唐仇切入之后,原先战况立生变化:唐仇本身因为正道和尚的缘故对少林寺充满成见,于是下手对付起黄霑和尚来也是更为凶猛,黄霑武功极高,一时也能抵挡;而那喇嘛也看出唐仇对黄霑明显出招更重,于是也用起更多力气对付黄霑;黄霑本身只想教训那名喇嘛,对唐仇出手自然不重,却不料对方竟像是冲着自己来的,不禁怒从心起,火道:“你这道士,怎地如此胡搅蛮缠?贫僧见你是客人,是故出手之时留有情面;谁料你竟如此不知好歹!?听好了,你若不趁早收手,就休怪贫僧下死手了!”
唐仇道袍翩飞,朗声笑道:“我道少林寺武功能有多高!如今看来,不过尔尔!何况你这秃驴废话也忒多,打架就打架,谁需要你留有情面?莫不是自知必输提前找好借口?”……
唐仇道袍翩飞,朗声笑道:“我道少林寺武功能有多高!如今看来,不过尔尔!何况你这秃驴废话也忒多,打架就打架,谁需要你留有情面?莫不是自知必输提前找好借口?”
黄霑听罢,怒气更胜,正欲反驳,却听那喇嘛贼哈哈笑道:“这位老兄所言极是,少林如今气数已尽,老子巴尔扎才是天下第一!”
唐仇听了,讥笑道:“凭你这狗仗人势的东西,也配自称天下第一?”说罢,掌力反转,竟开始向那名为巴尔扎的喇嘛发起猛攻。
巴尔扎明显没料到这一出,与唐仇对战的左掌竟在一瞬间被压制下去,落入下风;唐仇掌法变幻莫测,而黄霑则势大力沉,两相进攻之下,他左支右绌,几乎中招;巴尔扎心头大怒,不禁骂道:“他妈的你这死疯子,莫不是黄霑和尚找来的帮手?臭和尚!你好卑鄙!打不过老子就叫援兵!”那四个小孩听罢,也是叽叽喳喳向黄霑大骂起来,眼里尽是鄙夷,嘴中还向黄霑吐出口水,只是几人掌风汹涌,全被扇到一边。
黄霑听罢,不禁又气又笑,他傲然道:“对付你这狂悖之徒,贫僧又何需帮手?”说罢,放松了对巴尔扎的攻势,向唐仇重拳出击:“这位施主,你再不退,可要受伤了!”
唐仇见状,反而更加起劲:“纵使你们两个一起上,我唐仇又有何惧?若是连你们俩都拿不下,还争什么天下第一?”话音刚落,手上功力竟又加深了几分。
几人酣斗正欢,忽然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从门内冲出,见到黄霑和尚,连忙禀报道:“黄霑首座,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黄霑听罢,寻了个交手空隙退出战局;巴、唐二人见状,也不再多做纠缠;黄霑和尚严厉道:“一个出家人如此慌张,成何体统!有什么事,说!”
那弟子擦了擦满头的汗,喘着粗气道:“《四象神功》,被一个叫徐三笔的施主偷走了!”
“什么!?”黄霑与唐仇同时惊呼,避在竹林里的江世雪等人也是惊讶异常,这徐三笔浑身毫无功夫,怎么可能从这少林圣地偷走如此重要之物?这一切未免过于匪夷所思。唐仇一脸不可置信地走向那名报信僧人,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道:“你他妈的再说一遍,《四象神功》被谁偷了?”
那僧人性子怯懦,被唐仇这凶神恶煞地一抓吓得说话都支吾起来:“这,这位施主,你,你放开小僧,小僧,小僧方才说了,是一名叫做,叫做徐三笔的施主。”
唐仇把那僧人往边上一放,颇有些失神般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随即,一双狮眼紧紧瞪着报信僧人:“这消息怎么来的?你亲眼看见了!?”
那僧人立柱脚跟,赶紧整理衣冠,忙道:“小僧没有瞧见,但是是正道住持让小僧前来向黄霑首座通报的!”
听到这里,唐仇不禁松了口气,轻蔑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何啸林那个家伙;这狗和尚的话也能信吗?”
黄霑和尚怒道:“这位施主,你怎可如此称呼正道住持!”
巴尔扎大笑道:“狗和尚,狗和尚,哈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啊!”说罢,转头向自己带来的四个弟子,说道:“你们快学中原话,狗和尚,狗和尚!”
那四个孩子见师父如此高兴,也有样学样地喊起来;黄霑和尚又欲发作,忽地,只见风中飞来几块泥土,径直向巴尔扎和他的四个徒弟飞去;那四个小徒不会武艺,被那泥土正巧打在嘴上;巴尔扎功力深厚,向后一仰,自觉轻松躲开,谁料那泥块竟在半空中猛地下坠,他一个躲避不及,竟也被砸中嘴部。
巴尔扎大怒,把口中泥块一抹,吼道:“是哪里来的狗杂种,居然敢暗算你老子我!给老子出来!”那四个小徒也是抹净嘴中泥土,开始胡乱喊叫起来。……
巴尔扎大怒,把口中泥块一抹,吼道:“是哪里来的狗杂种,居然敢暗算你老子我!给老子出来!”那四个小徒也是抹净嘴中泥土,开始胡乱喊叫起来。
“佛门净地,你们却如此不知好歹,满嘴污秽;梁某只是替天行道,教一教你们中原的礼数罢了!”梁雨静从林中走出,她语气十分严厉,面上寒意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