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师徒、少侠与江湖

叫我剑仙就好了 敬亭山剑客

天王殿中,在东西两堆篝火的火光映照之下,三个影子各自投射在两面墙壁上,隐约摇动。

弥漫的雨声被隔绝在外,宋文静盘坐在火堆旁,一边驱走雨水带来的寒气,一边打量着对面的男子。

就在不久前,她和师父冒着雨找到了这间废弃的寺庙,本想在这歇息一晚,却不曾想能住人的前殿和大殿竟然都已经有人了。

由于前殿住的是个男子,于是师徒便想着去大殿看看,谁知占据大殿的女子竟是一位修道之人,说什么此处已是她的临时道场,不准他人接近。

谁会把这种地方当道场啊?宋文静颇为气恼。

但师父显然不会因为这种事与他人起纷争,于是师徒二人又回转到了前殿。

“师父,那人说的话有几分真假?”宋文静转过头,向一旁打坐的师父低声问道。

那一身劲装的年轻男子说他是江湖中人,此行是去临安给人助拳,途径南淮山时,为避雨来到此地。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温瑾睁开眼睛,视线先从对面掠过,随后右手在袖中结印,施展了一个隔音术法,接着檀口轻启:“其所言真假与你我何干?大家萍水相逢,说真话是挚诚,说假话是谨慎,都属平常,更何况我们自己所言也有所保留。”

“我的意思是,”宋文静将身体靠向温瑾:“虽然师父你修为高深,不惧奸邪,但毕竟是要共处一整晚的人,还是弄清楚些身份为好,不如就由我去打听一下情况,这样咱们晚上睡觉也更安稳些。”

温瑾闻言颇有些无奈,自己这弟子修行天赋不俗,既能受得了四处奔波之苦,遇事也知变通,应该说是让自己很满意了,但有一点却让她颇感头疼——可能是家中开武馆的缘故,使得宋文静分明已是修道之人,却始终对山下江湖之事感兴趣。并且她性格外向,不怕生人,逢人便能聊上几句。在路上的时候,她时常给自己说一些听来的江湖故事,说到兴头上,还会亲自耍上一套‘绝世功法’,仿佛成了故事当中的大侠,譬如最近的临安府“剑绝”。

见到师父神色不对,宋文静连忙说道:“既然师父觉得不要紧,我就不去打探了。”

“那位...少侠,我虽不知其话中虚实,但应该不是什么歹人。”温瑾垂敛眉目,左手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玉牌:“你若是实在想去与他说上几句话,却也无妨,注意点分寸便是。”

她带着静儿此行前往安阳府,主要是去见位故人,那位故人即将远行,若无意外,此生应是无法再见,也顺便想请教一下他,自己徒儿一直如此会不会影响其大道修行。

得了师父应允,宋文静眼睛一亮,说道:“我就去问几句话,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着也不犹豫,站起身来,大方地朝对面走去。

虽然现在只有十五岁,但她自认为比大多数普通人都见识广阔。

拜师三年来,她见过了很多原本只能在志怪小说里才能看到的事物——

曾经在一间无人古宅歇息时,深夜突然出现一只青面獠牙的厉鬼,却被师父一剑诛灭;在湍急的长河前,师父抛出一张符箓,遇水化作巨龟,师徒便乘坐巨龟过河;在一座山神庙中,她看着师父与一名高大男子品茶论道,而那男子与庙中屹立的高大山神像有**分相似...

但不知为何,哪怕看了许多的仙家事物,宋文静对所谓“山下”江湖武林的向往依旧存在,也许是她自幼听武馆里师兄师姐聊那些江湖上的奇人奇事长大的缘故。

“少侠,看书呢。”

脸蛋尖尖,柳眉杏眼的少女走过来,微微俯下身,朝赵行川打招呼。……

脸蛋尖尖,柳眉杏眼的少女走过来,微微俯下身,朝赵行川打招呼。

赵行川将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大燕山水神祇全编》合上,反面朝上放在一旁,然后抬头朝绿衫少女抱拳道:“宋姑娘。”

随后又接着说道:“闲暇时无事可做,正好看看书。”

宋文静睨了一眼地上的书,好奇问道:“你们江湖中人也爱看书?”

“看,当然要看。如今的江湖可都强调要做一个有才华、有武艺、有担当、有抱负的‘四有侠客’,著作等身我自然做不到,但学五车书还是可以办到的。”赵行川一本正经地说道:“而我已经学了将近半车书了。”

还有这种说法?宋文静满心迷惑。

这边话茬一打开,没事做的赵行川便滔滔不绝地侃起了大山。

“...所谓江湖宗师,不仅在武道上各领风骚,行为装扮上那也是别具一格,有簪花骑驴的,有不使剑却背一把空剑鞘的,还有顶着大光头身穿道袍的,不一而足。而这些,就叫做‘宗师气像’。”

宋文静听到这,心说只看做派,这些人不像是山下的江湖宗师,倒像是山上的仙家高人。

“...再说兵器,江湖有名的侠女,十个里面倒有九个是用剑的,侠士嘛,拿剑的人也得有一半往上走。就拿我那边的十大高手来说,排第一的,一双肉掌,号称能降江中蛟龙,排第三的,使得一手飞刀,例无虚发,而剩下八个,除了排在最后的使一把大刀,其余全是剑道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