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乃百兵之主,杀力最强,招数套路最多,自然用的人多。”宋文静深以为然道,毕竟自己师父就是用剑的,而且修行界也只有剑修一说。
赵行川将佩剑横放在双腿上,说道:“姑娘说得没错,但其实尚有其它缘由。”
宋文静摆出一副静待下文的样子。
“宋姑娘,你要是江湖仙子,是愿意陪自己行走江湖的伴侣潇洒不羁,剑气如虹,还是刀枪斧钺,力大无穷?”
“好像...还真是。”宋文静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点头道。
虽然少女尚不知那些情情爱爱,但显然知道剑客相较于其他更配得上‘风流’二字。
但她随即反应过来,眉头轻挑,看着他身前长剑,长‘哦’了一声:“原来少侠你练剑是此种目的。”
“此言差矣。”赵行川正色道:“我练剑是因为剑乃百兵之主,杀力最强,招数套路最多,绝无其它不正经的缘由。”
“这不是刚才我说的吗?”
“哈哈,所以姑娘说的对啊。”
宋文静哼了一声。
“...江湖中人,远游必有方。”赵行川接着说道:“神鬼志异,山精水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路经阴森诡异之地,拿出香烛点上,拜上一拜,说声‘打扰了’,总归是没错的。”
“诶?先前你不是说过你们‘四有侠客’不信鬼神吗?”
“信,怎么不信,皇帝陛下都要问鬼神,何况我等草莽?况且我可是亲身经历过的。”赵行川煞有介事地说道:“大约就在去年此时,我和一位好友结伴同行,在一间破庙歇息。这庙也是古怪,不供菩萨神明,倒供了一幅壁画,画上是神女飞升图,那神女模样端的是明艳无比,至今我还历历在目。”
“虽然觉得古怪,但当时我还是拿出香烛点上,拜了几拜,本想叫我那朋友也拜上一拜,不料他却不听,还说什么若能与此女共宿一夜,今生便再无遗憾。而等到深夜入睡后,我忽然听得旁边好友睡的地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本想转头去看,却发现自己别说动了,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虽然觉得古怪,但当时我还是拿出香烛点上,拜了几拜,本想叫我那朋友也拜上一拜,不料他却不听,还说什么若能与此女共宿一夜,今生便再无遗憾。而等到深夜入睡后,我忽然听得旁边好友睡的地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本想转头去看,却发现自己别说动了,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然后呢?”宋文静睁大眼睛,热切问道。
“然后...就这么过了一夜,那奇怪的动静直到第二天早上方才停歇。当我发觉自己能动的时候,我连忙起身看向好友,发现他身体呈一个‘大’字躺着,睁着双眼,眼窝深陷,衣衫不整,竟是一副形销骨立的模样,若不是他口中还喘着气,我都以为他死了呢。”
“我急忙问他发生何事,他说昨晚有神女入梦,春光潋滟,日以继夜,不知光阴。听完我不敢多待,连忙背着他下山了,好在没遭到什么阻拦。”
“而最让我钦佩的一点是,”赵行川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事后我那好友身体养好后,竟然将那晚梦中所发生之事撰写成书,极尽香艳之词,书名《孤庙艳谭》,据说在当地销量不俗,还带动了不少‘风流’人士前往那座破庙夜游。”
宋文静听完轻啐道:“你们如此亵渎神女,不怕她日后再找你们麻烦?”
“亵渎神女的可不是我。”赵行川大笑道:“再说了,我可是‘四有侠客’,哪会信这个,所谓‘只信手中剑,不信神鬼仙’。”
这边赵行川和宋文静夜语江湖,一个扯得起劲,一个听得带劲;那边温瑾独自打坐,心中默念道门清心诀。
雨势渐弱,焰火渐暗,夜渐深。
...
一道青白色的电芒在天边闪过,片刻后,雷鸣轰然炸落。
大殿后方,小青不知从哪找来一个小凳子,坐在檐下,双手手肘撑在大腿上,手掌托着脸,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右前方突然一阵金光闪耀,她眼睛立即朝那边瞥去。
黑暗中,有一口以黑砖砌成、约莫三尺宽的井,其周身数十个金色符文同时发出亮光,在井身上缓缓游移,隐隐连接成一条金色真龙,随即便有细微的龙吟在井边环绕。
小青见此一幕,微微皱眉:
“那人...当真在下面?”
...
南淮山脚,一盏灯火在漆黑的夜幕中摇曳。
一位相貌阴柔俊美的年轻男子,身着印有云纹的白色衣衫,右手提着灯笼,在泥泞的道路上缓慢前行。
侵袭而下的雨水,均被隔离在他周身四五尺之外。
在他身后约莫一丈远的地方,一头白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鹿角上挂着个金色铃铛,一声不响。
一位蓝衣少女骑在白鹿上,神情呆滞,眼神空洞。
前方的男子停下脚步,望向山中隐泉寺的位置,眼神中带着怀念和渴望,但随即嘴角泛起一丝略带狰狞的笑意——
“夜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