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府,南淮山中,废旧古寺。
殿前雨泄如瀑,透过这道雨帘望去,分明才过午时,外界却已如残墨微染。
寺内青砖铺成的地面许多处已经碎裂,但包含其它地方在内,都没有草木生长的痕迹。
这雨...下得有点怪啊。
赵行川眉头微蹙,伸出左手,任由雨水掠过指尖,耳边是如油沸般的雨声。
指尖传来的不仅是凉意,更有一股微弱的阴寒气息。
自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以来,赵行川也接触过不少离奇的事情,但如此范围巨大的古怪天时却还没见过。
“还是见识少了。”他摇了摇头。
将手缩回,轻轻一甩,便将指尖的雨水甩掉,接着转身走回天王殿。
古寺废弃多年,有意思的是前面的天王殿和后面的大雄宝殿除了有些陈旧之外,殿门、窗柩、房梁、椽檩及上面的瓦片几乎完好无损,甚至其上朱红色的漆都是一副刚刷不久的模样,但其它建筑譬如钟楼鼓楼之类,已经是半损毁的模样了。
这座天王殿所供奉的几尊佛像早就不见,其余桌椅、香台、牌匾什么的也都荡然无存,只留下一些前人留宿的痕迹。
家徒四壁——赵行川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词。
但好歹没把地砖都给扒拉走。
赵行川寻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直接盘腿坐下,接着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的临安府地图,将其在双腿上摊开。
南淮山...
他右手食指置于地图一处。
接着缓缓右移,在一座城池上点了两下。
临安城。
两地隔了不到三百里,若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按计划他应该最迟后天早上就能到临安。
看着图上的城池,赵行川左手摸了摸下巴,说起来,自己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他所在的玄真宗坐落在安阳府西边,离隔壁临安府的府城临安城有近两千里之遥,在七天前接到一封所谓临安陈府的来信之前,他是绝对不相信除了山下的平水镇,还有其他地方知道自家门派的,毕竟所谓的玄真宗,说是宗门,实际上总共就自己师徒两个人。
而师父看到信——也有可能是看到信封里的一千两银票后,顿时乐不可支,说宗门复兴指日可待,名震一州就在今天。
为了宗门的复兴,以及后续的“重金相谢”,师父对此极其重视,立马派出门内年轻一辈第一人、既是开山弟子又是关门弟子的赵行川出马,千里“奔袭”临安城,应那陈府之请,前去除妖。
骑着镇山灵兽——一匹嘶风黑兔马,赵行川星夜兼程,以铁骑凿阵的气势,直奔临安。
结果却在行至这座南淮山时,倏忽黑云压城,随即暴雨倾盆。
想着最近的城镇尚在百里之外,而先前歇息时听人说山中有座废弃古寺,赵行川便沿着山路找来。
本来以为暴雨持续不了多久,结果一个多时辰过去,雨势丝毫不见减弱的迹象。
你有必要这么持久吗?
赵行川转头望了望天空,浓墨染就的云层显得极其沉重,仿佛随时都要塌下来似的。
忽然心头一动,他将腿上的地图重新折叠收入怀中,然后双眼一闭,一副打坐修行的样子。
人未到,声已至。
“公子,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了。”……
“公子,看来这雨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了。”
声音婉转清脆,如百雀羚鸟。
接着便见到一位青衣女子来到门前。
赵行川睁开眼,并未起身,向这位明眸皓齿的女子点头:“小青姑娘。”
被叫做小青的姑娘眉眼弯弯:“叫我青儿就好。”
接着她又扫视周围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赵行川身上:“公子修炼好生刻苦。”
“于在下而言,修行既是登山之法,也是安身立命所在,自然一刻都不能懈怠。”赵行川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青‘哦’了一声,继而一脸钦佩道:“那公子修为定是不俗,怪不得敢一个人来这隐泉寺。”
赵行川语气透出一丝紧张,问道:“青姑娘,先前我只是听闻这里有座废旧古刹,想来这边避下雨,却不知这里还有什么古怪?”
小青弯下身,用嘴轻轻向门槛一吹,接着拉起百褶裙,直接坐了上去。
她身体略微探向赵行川,这才缓缓说道:“古怪倒是没有,鬼怪嘛就说不定了。数十年前,这隐泉寺突逢大难,寺中僧人一夜之间尽皆暴毙而死,更离奇的是连佛像也都不翼而飞。此后不时有途经此地的旅人遇到怪事发生,比如夜晚突然出现的念经声,以及有僧人的鬼影出现在寺庙中等等。”
“原来是老黄历。”赵行川闻言面色顿时轻松起来,“此等鬼魅之流,不足为惧,我还以为此地是某位大妖的修行之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