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密道尽头,是另一个世界

婚礼上我悔婚了 爱吃辣椒的韩林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各种画面。

沈清荷站在窗前,被子弹包围的身影。

阿莲趴在我背上,越来越弱的呼吸。

还有我妈那封信上,娟秀工整的字迹。

太多的事情,太多的谜团。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黑暗的水里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抓不到救命的东西。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走出了树林。

前面是一条公路。

公路很窄,两边是农田,远处能看到几座矮矮的山丘。路上偶尔有几辆车经过,但都是货车,没有私家车。

我沿着公路往前走。

不知道该去哪里,但总不能停在原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身后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我回头一看,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面包车在我身边停下来,车窗摇下,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他大概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小伙子,去哪儿啊?”他问,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迷路了吧?”中年男人笑了笑,“上车吧,我捎你一程。”

我犹豫了一下。

但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里有一股浓浓的烟草味和汗味。后排座位上堆满了工具和零件,看来是个修理工。

“谢谢师傅。”我说。

“客气啥。”中年男人发动车子,“看你这样子,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我没有说话。

“不想说就算了。”他也不追问,“我正好要去前面的镇上送货,你可以在那儿下车。”

“谢谢。”

车子在公路上行驶着。

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

农田、山丘、村庄、电线杆……

一切都那么平静,平静得好像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我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真实的。

我妈死了。

阿莲死了。

沈清荷生死未卜。

沈北冥还在追杀我。

而我,身上带着一块藏着天大秘密的玉佩,和一封改变了我整个人生的信。

“小伙子,你脖子上戴的那块玉,能给我看看吗?”

中年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别紧张。”中年男人笑了笑,“我就是看着眼熟,想确认一下。”

“你认识这块玉?”

“不确定。”他摇了摇头,“但我在一个人身上见过类似的。”

“谁?”

“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

“对。”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那是我十几年前的事了。有一次,我去山里给人修机器,路过一个村子,看到一个老太太。她脖子上也戴着一块玉,跟你这块很像。”

“她长什么样?”

“记不太清了。”中年男人想了想,“就记得她很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样子。”

“她还说了什么吗?”

“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

“她说,如果有人戴着跟她一样的玉来找她,就告诉他——”

“天机阁的入口,在槐花盛开的地方。”

槐花盛开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村子在哪儿?”我急切地问。

“就在前面的山里。”中年男人指了指前方,“翻过那座山,就到了。”

“你能带我去吗?”

“可以是可以。”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但那个村子很偏僻,路也不好走。你确定要去?”

“确定。”

“那行。”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我送完货,就带你去。”

车子继续往前开。

我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槐花盛开的地方。

天机阁的入口。

那个老太太,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会知道我脖子上的玉佩?

她和天机阁,又是什么关系?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谜团。

但至少,我有了一个方向。

面包车在镇上卸完货,已经是中午了。

中年男人信守承诺,带着我往山里开去。

山路确实很难走。路面坑坑洼洼的,全是碎石和泥坑。面包车颠簸得像是在坐过山车,我的脑袋好几次撞到车顶。

“这条路好久没人走了。”中年男人一边开车一边说,“以前还有个村子,后来年轻人全出去了,就剩下几个老人。现在估计更少了。”

“那个老太太还在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摇了摇头,“十几年了,说不定已经不在了。”

我心里一沉。

车子又开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在一个村口停了下来。

村子很小,大概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子大多是土坯房,有些已经坍塌了,只剩下残垣断壁。村口有一棵很大的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上挂满了白色的槐花,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雪。

槐花盛开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

“我就不进去了。”中年男人说,“你自己小心点。”

“谢谢师傅。”我下了车,“您叫什么名字?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您。”

“不用了。”中年男人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说完,他调转车头,沿着来路开走了。

我站在村口,看着那棵槐树。

花瓣落在我肩上、头上,带着淡淡的清香。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村子。

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鸡鸣狗叫,没有人声喧哗。只有风吹过破旧门窗发出的呜呜声,像鬼哭。

我沿着村里的小路往里走。

路两边的房子大多已经荒废了,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报纸。有些房子的屋顶已经塌了,露出黑洞洞的房梁,像骷髅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