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芝兰君子相比,这个藏头露尾、隐瞒身份、对岁岁心怀不轨的家伙,便显得面目可憎了。
蒋持禹也在打量他。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只白猫看自己的眼神格外不善。
可再仔细看去,梁香宜怀里的猫儿已经垂下眼,乖巧得毫无异样。
大抵是他的错觉。
蒋持禹温和一笑:“梁小姐心地善良,这猫儿通体雪白,瞧着也十分可爱。”
他说着,抬手便要摸雪团的脑袋。
蒋持衡眼神骤冷,藏在肉垫中的利爪瞬间探出。
他的脑袋,是蒋持禹能随便碰的?
没等他一爪子挠过去,梁香宜已经侧过身,恰好避开蒋持禹伸来的手。
“李公子见怪。”
她抱紧雪团,歉意地抿了抿唇:“雪团怕生,昨日还险些伤了替它治病的小师父。我怕它一时受惊,反倒抓伤您。”
蒋持禹的手落在半空,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可梁香宜正温声软语地向他解释,神色又满是歉疚,叫人实在生不起气来。
他若为此计较,反倒显得气量狭小。
蒋持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温声道:“无妨,多谢梁小姐提醒。”
“李公子不怪雪团便好。”
“它受了伤,戒备些也是常情。”
蒋持禹顿了顿,又道:“说起来,我家中也养了一只波斯猫,是长辈从西域商人手中得来,眼睛一蓝一绿,性情温顺,极通人性。梁小姐若喜欢猫儿,改日我让人送来……”
“喵!”
尖锐的猫叫骤然打断了他。
蒋持衡抬起头,墨色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梁香宜,耳朵也委屈地耷拉下来。
送来做什么?她已经有他了,何须再养旁的猫?
还是只眼睛颜色都不一样的怪猫,哪里比得上他?
梁香宜果然顾不得再听蒋持禹说话,连忙低头查看:“雪团怎么了?”
她摸了摸他的前爪,声音里多了几分着急:“可是伤口又疼了?”
“喵……”
疼。
心里疼。
蒋持衡将脑袋靠在她胸前,软软地蹭了一下,又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梁香宜眉心轻蹙:“许是方才跳上棋盘扯到了伤口。”
她站起身,对亭中二人歉然道:“哥哥,李公子,你们先聊。雪团伤势未愈带它回去换药。”
梁明则点头:“去吧,路上走慢些。”
蒋持禹也跟着起身:“可要请大夫来看看?”
“梁香宜轻轻摇头,语气柔和却疏离:“昨日寺中师父教过秋兰如何换药,回去瞧一瞧便好。”
说完,她朝两人微微俯身,抱着雪团走出凉亭。
蒋持衡安稳趴在她怀里,待走出几步,又从她臂弯间探出脑袋,回头看了一眼。
梁明则一身青白长袍,立在晨光里,的确端方清正,风姿如玉。
至于他身旁那位……
一看便没安好心。
还有,他什么时候改姓李了?
蒋持衡缓缓收回目光,尾巴轻轻圈住梁香宜的手腕。
不知父皇知不知道,他的儿子如今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