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捡回一条命

如果一个人想不被找到,最好的藏身之所就是人最多也最杂的地方。

没有比西市更合适的地方了。

“公子,真的不请郎中来看看吗,哪怕抓点药也好哇!”王老汉端来饭菜。

“不了,药铺这条线一定有人在查。”

赵长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群陇西退下来的老兵有一种天然的信任。

什么线索都没有,要找到幕后之人不容易呀。

但有时候没有线索也是线索。

受这么重的伤也让赵长安有更多时间来抽丝剥茧。

为什么雇主那天晚上没来?

因为什么事抽不开身?

当天晚上有什么庆典、诗会,有谁中途想走,但因为某事没走成。

但查这条线无异于大海捞针。

另一条线就是桐油,查一查哪些人买了桐油,说不定幕后主使就在其中。

当然,还有一条线,这条线是关键。

只有幕后之人能肯定他没死,他没死,最大的可能就是暗中回府,所以幕后者极有可能派人盯住赵府。

赵长安望着包得严严实实的手臂,想着那个未知的对手,“我从棋子变成下棋的人了,你接得住吗?”

有几个小孩爬到窗户上偷偷往里看,赵长安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上次他来的时候,就是那个小男孩对他说爹死了,他很伤心,他听见有大人管他叫憨娃来着。

好像他还有个朋友,没记错的话好像叫……

二虎?

还是二狗来着?

对,是二狗。

几个小孩见床上那个大哥哥也在望他们,并没有赶他们走的意思,于是憨娃壮着胆子把门拉开一道缝,瘦小的身体从缝里挤了进来。

一、二、三……总共五个小孩。

“大哥哥,你的手怎么了?”几个小孩怯生生的。

“就是玩火的时候烫着了,你们可不要玩火啊。”赵长安半开玩笑道。

几个小孩一听只是被烫了,便放下心来。

“那没事的,几天就好了,我也被烫过。”

一个小男孩说着就开始脱裤子,然后指着半边屁股,上面的确有被烫过的痕迹。

“小时候我爹把我丢起来,没接住,掉火堆里去了。”

“就是……”小男孩斟酌着用词,“要是疤留在手臂上的话,有点不好讨媳妇。”

“那有什么!铁坨他爹手都没有,还不是讨了媳妇!”

“铁二叔的媳妇是谁?”

“嗐!当然是我娘!你连这都不知道!”

“但我娘是经常说她瞎了眼才嫁给我爹。”

“那你娘瞎了吗?”

“当然没有!”

……

几个小孩叽叽喳喳,赵长安搞了好久才知道他们叫什么,全都没有大名。

“憨娃、二狗、铁坨、门闩。”

唯一听得过去的就是那个叫“小翠”的小女孩了。

“大哥哥,是不是有坏人要害你?”

“你的手就是被坏人烧的吗?”

“等我长大了肯定把他揪出来,也用火烧他的手。”说话的是二狗。

“你不是说长大了要参军吗?哪有时间去烧别人的手?”憨娃说话是有点憨憨的。

“我参完军难道不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