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安的才能有目共睹。
户部侍郎的位置本来是给他的,但现在他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这缺总不能一直空着。
其实宋柏舟也不错,平粮价事件中也有亮眼之处……
……
宋草兹带着几名衙役走了半日才到,林捕头见他到来,赶紧过来汇报情况。
六间房烧了大半,除了几垛土坯墙,能烧的都烧光了。
五具尸体一起烧的,都泼了桐油,除了黑乎乎的炭块儿,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宋草兹当长安令已经5年了,还是头一次碰见这么棘手的案子。
但他能坐上今天的位置,并非全靠厂公的提携,悬案、凶案他破过不少。
听完案情汇报后,他没说话,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双手环抱,然后右手抵住下巴。
林捕头挥了挥手,支开几个衙役,让他们别去打扰。
他知道每次大人开始思考的时候都是这个姿势。
“死者是谁?”
“有没有幸存者?”
“如果有的话,是凶手还是被害者?”
“为什么一个偏僻的炼油坊会发生命案?”
“从五个烧焦的人形碳块儿来看,死者应该是三个大人和两个小孩。”
“这和户籍上登记的吴氏兄弟的家庭情况很符合。”
“现在赵长安一直处于失踪状态。”
“假设他们绑架了赵长安。”
“然后赵长安不知用什么方法杀掉了他们一家人。”
“如果有人活着,那他一定会离开。”
“把所有能离开的小路找一找,找仔细点,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有衙役在道旁的草丛里发现血迹,和一些被咀嚼过的草叶和呕吐物。
“这一定是幸存者的。”
“但活着的人是谁呢?”
一定要找到这个活着的人。
从现场来看,这个人一定伤得很严重。
宋草兹闭着双眼,仿佛当晚他就在现场,他看到了事情的全过程。
那个黑影杀完人受了严重的伤,已经很累了,但还是要拖着疲惫的身体把几具尸体拖到一起,然后找来桐油,泼上去点燃。
因为这样能最大限度破坏现场证据,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不想让别人找到他。
于是他打算离开,但身体实在虚弱,所以走到草丛旁他坐了下去。
强烈的疼痛使他的胃部剧烈收缩,他很不好受,即使他再坚强能忍,这种疼痛还是让他呕了出来。
意志力也没办法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开始和自己的肉体做斗争,他强迫自己拔起草叶,连着泥土一起塞进嘴里,咀嚼,咽下去。
他在欺骗自己的胃。
泥腥味、草腥味夹杂着些许的水分,让他一直保持着意识清醒。
那个黑影一直没有倒下。
到了后半夜,草叶上挂满了露水,他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离开了。
什么样的人才有这样的毅力?
他想不出来。
怎么可能有人全凭毅力来控制自己的身体?
如果有的话,也不可能是个文弱的纨绔。
一个纨绔更不可能杀得了五名绑匪。
如果被绑架的人是赵长安的话,那所有的推论都指向一个结果——他已经死了。
只有绑匪才会毁尸灭迹,因为他们害怕暴露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