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调查无法获取核心证据。目标疑似使用A级精神操控手段,已造成三十二人死亡,且受害者仍在增加。潜入是唯一可行的取证方式。"
又是一阵沉默。
"你知道Psi-03是什么级别。"周正说,不是在提问。
"知道。心织族,A级精神操控型。"
"你知道灵织族是已知最具危险性的精神操控种族之一。"
"知道。"
"你知道一旦你的意识被入侵,没有任何人能从外面救你。"
林杰握着话筒的手指紧了紧。"知道。"
"那你还申请潜入?"
林杰看向窗外。对面那栋居民楼的天台已经空了,夜色深沉,只有远处的路灯在风中投下昏黄的光晕。他想起那个被救下来的信徒空洞的眼神,想起三十二张笑脸的照片,想起老太太抓着他的手腕说"我儿子从来不迷信"。
"因为我在天台上拉回了一个准备跳下去的人。"林杰说,"那个人跟我说,神的声音很温暖,天门已经打开了。他的语气不是在说一个信仰,他是在说一个亲眼看见的、真实存在的事实。他的脑子已经被彻底改造了,周局。如果不从源头切断这种操控,还会有更多人跳下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杰以为线路已经断了。
"批准。"周正的声音终于传来,"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每天的固定时间,用加密线路报一次平安。如果连续二十四小时没有你的消息,我会启动清理程序。"
"明白。"
"小林。"周正忽然换了称呼,不再是公事公办的"林杰",而是带着温度的"小林"。这个称呼让林杰愣了一下。在他的记忆里,周正很少这样叫他。
"在。"
"灵织族的精神入侵不是药物,不是催眠,不是任何人类已知的技术。它直接作用于你的神经系统,绕过你的理性防线,直接和你的本能对话。"周正的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敲在林杰的耳膜上,"培训课程里教的那些抵抗技巧,在实战中可能只起一半的作用。剩下一半,只能靠你自己。"
"什么?"林杰问。
"你心里的那道墙。"周正说,声音低沉下去,"培训课程能教你砌砖,但那道墙的地基,是你自己的。你不是普通人,小林。你心里有东西,是普通人没有的。保护好它。那是你唯一的防线。"
林杰没有问"那是什么东西"。他知道周正不会现在告诉他。
"我记住了。"他说。
"明天起,每天的报告时间是晚上十点。用这个线路。"
"是。"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林杰把话筒放回座机上,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刚才在天台上紧紧箍住一个濒死之人的手,此刻正安静地放在膝盖上。
他心里的那道墙。那道在玄音大师"触碰"他的意识时,把那只无形的手指挡在外面的墙。
他不知道那道墙是什么。但明天开始,他将不得不依赖它来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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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身份的准备工作花了一整天。
林杰在外表上做了彻底的改变。他把头发弄乱,让它遮住半边额头。他换上一套皱巴巴的灰色夹克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裤脚卷起来,露出一双沾了泥点的运动鞋。他在下巴上贴了几天的胡茬没有刮,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在城市里漂泊了太久、已经顾不上个人形象的人。
气质比外表更重要。他对着镜子练了很久——眼神要涣散,不要聚焦;肩膀要松垮,不要挺直;走路要慢,每一步都像是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向哪里。他给自己编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张远,二十六岁,北方人,中专毕业,在城市里打了几年零工,女朋友上个月跟人跑了,工作丢了,不知道未来在哪里,抱着"找找精神寄托"的心态来到南方。
一个人设可信度的关键在于细节。林杰给"张远"加了一些小的个人习惯:喜欢摸口袋里的打火机,即使不抽烟也会下意识地拿出来摆弄;说话时会不自觉地叹气,像是身体里藏着太多疲惫;会在某些时刻突然沉默,像是被某个悲伤的回忆击中。
他在这些细节上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打磨。然后,在第三天傍晚,他以"张远"的身份出现在真音教外围据点附近。
真音教的外围据点位于老城区和新城区交界的一条小街上,是一栋改造过的旧民房。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木门,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字条:"听音问道,随缘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