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眼睛。
不是人类的眼睛。瞳孔是竖着的,像蛇,但比蛇大千百倍。眼白是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那只眼睛在笑。陈默能感觉到——它在笑,在看着他,在等待什么。
“锚点。”那个声音又说,“你是锚点。”
掌心的螺旋纹路炸开,光芒从伤口里涌出来,像血管一样爬满全身。
“你不是被选中的人。”执事长的声音突然插入闪回,“你是被制造出来的容器。”
* * *
陈默猛地睁开眼。
结界还在,三根法杖还在,执事长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得像纸。审判庭法师们都在喘气,额头冒汗——强行读取记忆对施法者也有消耗。
“你看到了什么?”陈默问。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过喉咙。
执事长没有回答。他盯着陈默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你的身体里有两个意识残片。一个是陈默,一个是雷诺·艾德伍德。但你不知道这件事。”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秒。
“第一次穿越的时候,你死了。”执事长说,“深空之眼在你死的那一刻植入了锚点。你被抹去了记忆,然后被第二次送进雷诺的身体里。你的穿越不是意外——你是被制造出来的钥匙。”
掌心的螺旋纹路又开始发光。
“你知道为什么教廷要处决那些携带印记的人吗?”执事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陈默能听见,“不是因为他们被污染了——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真相。而你,你不仅看到了,你还把它带回来了。”
陈默想起那只眼睛。
它在笑。
* * *
艾莉西亚被隔离在隔壁房间。
她听不到结界里的对话,但她能看到陈默的表情——那种表情她见过一次,在圣光失控的那个晚上。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像是知道自己是什么,然后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
“你在做什么?”
执事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艾莉西亚转身,看到门缝里透进来的圣光——执事长站在外面,黑袍的银纹在光线下闪烁。
“审问。”执事长说,“深度净化。”
“深度净化?”艾莉西亚的声音拔高,“那是——”
“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二十。”执事长替她说完,“但他体内的锚点必须剥离。你知道他是什么吗?他不是被深空之眼选中的人——他是被制造出来的通道。如果锚点完全激活,他会变成门。”
“什么门?”
“降临的门。”
艾莉西亚的手按在剑柄上。她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像锤子砸在耳膜上。她做了决定。
“我要押送他去圣光大教堂。”她说,声音尽量平稳,“接受最高审判。”
执事长盯着她:“这是你的决定?”
“教廷密令规定,异界印记携带者可以由圣殿骑士团押送至大教堂。”艾莉西亚说,“我有权限。”
执事长没说话。他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那种笑让艾莉西亚的后背发凉。
“你以为你在保护他?”
“我在执行——”
“你在背叛。”执事长打断她,“你知道圣光大教堂里有什么吗?你不知道。但我知道。阿尔德里奇也知道。”
艾莉西亚的手停在剑柄上。
“阿尔德里奇?”
魔法投影在房间中央炸开。
阿尔德里奇的脸出现在光芒中,银月城大法师的面容比平时老了十岁,眼窝深陷,头发灰白。他看了一眼艾莉西亚,然后看向执事长。
“你带他离开这里,”阿尔德里奇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就会变成门。”
艾莉西亚的呼吸停了。
“什么?”
“他体内的锚点需要圣光压制。”阿尔德里奇说,“一旦脱离审判庭的结界,锚点会在七天内完全激活。到时候,他会成为深空之眼降临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