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有这个标记？”

陈默说不出话。他的嘴里全是血，牙齿在打颤。

“停手！”艾莉西亚拔剑，剑尖抵住维拉妮卡的喉咙，“我以骑士团代理团长的名义命令你，立刻停手！”

维拉妮卡转过头，看着艾莉西亚。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某种深沉的、几乎像悲悯的东西。

“你不知道他在变成什么。”她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是我的队员。”艾莉西亚的剑没有移动，“够了。”

维拉妮卡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收起典籍，挥了挥手。冰蓝的圣光从陈默身上收回，像潮水退去。螺旋印记的暗金色光芒也慢慢熄灭，但陈默能感觉到它还在——在皮肤下，在血管里，像一颗种子正在生根。

“他被污染了。”维拉妮卡转身走向门口，“不是表层污染。是灵魂层面的寄生。你们最多有三天时间。”

她停在门口，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三天后，如果你们不处理，我会亲自来。”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审讯室陷入沉默。

* * *

陈默被送回临时宿舍时，天已经快亮了。

宿舍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西北方向——阿尔德里奇的法师塔就在那个方向。

他坐在床边，摊开手掌。

螺旋纹路还在。暗金色的光已经熄灭了，但纹路变得更清晰，更深，像被刀刻进肉里。他能感觉到它在呼吸——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呼吸。纹路的每一次收缩都和他的心跳同步，像一颗长在掌心的心脏。

他试着集中精神，回忆刚才听到的低语。

“出口”、“钥匙”、“时间不多了”。

阿尔德里奇留下的警告里也有这些词。法师塔已经变成了“门”，而那个“门”正在呼唤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西北方向的夜空里，法师塔的轮廓清晰可见。塔顶有一道微弱的裂缝，像眼睛半睁着。裂缝里透出的光，和他掌心的印记一样，是暗金色的。

他听到那个低语又响起来。

但这一次不是从法师塔传来。

是从他的掌心。

“来……”

声音很轻，像婴儿的呢喃。

“来……”

陈默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伤口，血渗出来，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他知道这是陷阱。

阿尔德里奇把自己关在塔里，不是因为找到了真相，而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个“门”不是出口，是深渊。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教廷在监视他，审判庭在追捕他，掌心的印记在吞噬他。唯一可能让他活下去的路，只有那个“门”。

他松开拳头，看着掌心的螺旋纹路。

血在纹路的沟壑里流动，像一条条红色的河流。

“那就一起去深渊吧。”

他对着窗外的法师塔说。

窗玻璃上，他的倒影在笑。

但那不是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