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门的一个节点。”陈默说。
格雷转过头,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知道?”他问,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看到的。”陈默说,“它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了门后的东西。”
格雷的手指停在裂痕上。他盯着陈默看了很久,目光像手术刀,一层层剥开陈默的伪装。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陈默想回答,但脑子里那块空白区域突然刺痛。他试图回忆门后的画面——黑暗、混沌、某种巨大的存在——但那些画面像水中的倒影,伸手一碰就碎了。
“我...不记得了。”他说。
格雷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陈默注意到他放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了。
“你的代价,”格雷说,“比你想象的要大。”
他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表盖打开,里面不是表盘,而是一个精密的符文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陈默的胸口。
“圣光纯度异常。”格雷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兴奋,“你的身体在吸收水晶的能量。你现在就是一块活的深渊之门节点。”
陈默感到胃在翻搅。
“所以,”他说,“你们要杀了我?”
格雷合上怀表,把它放回怀里。他走到陈默面前,低下头,灰色的眼睛与陈默对视。
“不。”他说,“我们要保护你。铁王国的人想把你带走,研究你身体里的‘反圣光’现象。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陈默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你的价值,远不止一个实验品。”格雷说,“你知道‘深空之眼’吗?”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看来你知道。”格雷笑了,那笑容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嗅到猎物的猫,“阿尔德里奇——那位叛教者——他留下的符文,你身上的那个印记,和‘深空之眼’有关。”
他伸出手,手指按在陈默手臂上。符文在皮肤下隐隐发光,像沉睡的蛇在翻身。
“他选择了你。”格雷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是事实。所以,你要跟我走。”
“去哪里?”陈默问。
“教廷总部。”格雷说,“在那里,你会得到最好的保护。”
陈默没说话。他看着格雷的眼睛,看到那双灰色眼睛里隐藏的某种东西——不是关心,不是职责,是占有。
他在猎取我。
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带着铁王国口音的通用语:“格雷审判官,你无权单方面决定陈默先生的去向。”
陈默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铁蓝色制服的女人站在门口。她三十多岁,短发干练,左脸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巴。制服上绣着铁王国的国徽——一把剑穿过齿轮。
“奥莉薇娅·冯·布雷西亚。”格雷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铁王国的特使。你来晚了。”
“晚?”奥莉薇娅走进来,靴子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比你早到半小时。是你们的人拦着我,说‘审判官在进行关键审讯’。”
她走到水晶边,弯下腰,仔细观察那道裂痕。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仪器,对着裂痕扫描。仪器发出嗡嗡声,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
“深渊能量残留量:78%。”她读道,“圣光中和度:21%。水晶结构完整性:破坏性损伤。”
她直起身,看向陈默:“你用自己的身体做导体,中和了深渊能量?”
陈默点头。
“不可思议。”奥莉薇娅说,语气里带着专业兴趣,“你的身体结构应该被深渊能量彻底摧毁才对。”
“但你活着。”格雷插话,语气阴沉,“这说明你的身体有某种特殊适应性。”
奥莉薇娅转向格雷:“所以,他应该跟我走。铁王国有最好的设备和研究团队,我们能搞清楚他身体里发生了什么。”
“他属于教廷。”格雷说,声音里带上了压迫感,“他的圣光纯度异常,这是教廷的事务。”
“圣光纯度异常?”奥莉薇娅笑了,那笑容带着嘲讽,“审判官先生,你我都知道,他身体里残留的不仅是圣光。那是某种混合能量——圣光、深渊、还有第三种东西。”
她转向陈默:“你知道那第三种东西是什么吗?”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是‘门’的碎片。”他说。
奥莉薇娅的瞳孔微微收缩。格雷的表情僵住了。
“你确定?”奥莉薇娅问。
“我的记忆被抹掉了一部分,”陈默说,“但这是我仅剩的认知。那碎片在我身体里,它正在和我的灵魂融合。”
格雷和奥莉薇娅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