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德文蹲在他面前,目光复杂,“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收住圣光。”德文指了指水晶,“那块水晶里的东西,它已经苏醒了。如果不是你及时收住,它会冲出来。”
陈默摇了摇头。“不是我。”
“什么?”
“是钟声。”陈默抹掉嘴角的血迹,“我听到了钟声。然后圣光就...安静了。”
德文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他站起身,在封印室里踱了几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钟声?”他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一颗苦药。
“你听过?”陈默问。
德文没有回答。他走到墙壁前,手掌贴在那些古老的壁画上,沉默了很久。
“铁王国的古籍里记载过一种声音。”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初代铁卫在击杀‘窥视者’之前,也听到过钟声。他把那种声音描述为‘世界的缝隙’。”
“世界的缝隙?”
“当现实和深空的屏障变薄时,会有声音穿过缝隙。”德文转过身,“你听到的钟声,意味着那层屏障正在变薄。而且——”他盯着陈默的眼睛,“你体内的圣光能响应那种声音。这意味着你本身就是一个通道。”
陈默感到一阵恶心。不是身体上的,是灵魂上的。像有人告诉他,他身体里住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东西。
“你是出口。”他低声重复阿尔德里奇说过的话。
“也是入口。”德文接上。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再说话。
* * *
他们从废弃武库撤离时,陈默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看到,不是听到。是一种更模糊的感知,像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太阳在哪个方向。他的意识像一张网,向地下深处延伸,触碰到了某些沉睡的东西。
三处。
三处散发着与黑色水晶相似气息的节点。微弱,但确实存在。像黑暗中的萤火虫,一闪一闪地提醒他——它们在那里。
“我能感觉到它们。”陈默睁开眼,“那些被封印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它们的位置。”
德文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触碰那块水晶之后,我有了某种...共鸣能力。能感知到其他旧日节点的位置。”
德文沉默了几秒。空气在那一刻凝固了。“多少个?”
“目前能确认的,三个。其中一个——”
“在大教堂下面。”德文替他说完。
陈默点了点头。
* * *
三人走出废弃武库时,银月城的夜空已经变了。
星辰在缓慢旋转。不是错觉,不是云层遮挡造成的视觉误差。那些恒星真的在移动,沿着一个无形的螺旋轨迹,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教廷的圣光骑士在街道上奔跑,盔甲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金属撞击金属,靴子踩踏石板,喘息声混杂着命令声。远处传来号角声——是紧急集合的信号。
德文看着天空,低声说了一句铁王国古语。
陈默没听懂,但他不需要听懂。他看得懂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那是猎人在发现猎物比自己想象中更强大时的表情。
“银月城不是建立在岩石上。”德文重复了刚才在封印室里说过的话,“是建立在坟场上。”
陈默的右手虎口隐隐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道螺旋纹路还在。
没有消失。
它像一枚烙印,深深嵌进了皮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