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维拉妮卡的报告。”科尔曼盯着陈默,“她说你‘接触过不可名状之物’,‘圣光在你体内表现出异常反应’。”
陈默的心一沉。那个图书管理员。
“所以你最好别掺和铁王国的事。”科尔曼看了一眼德文,“也别相信某些人给的东西。”
德文没有说话。他只是在陈默转身时,迅速在他手心塞了一个东西——冰冷的,金属质感的。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枚徽章,铁王国的徽章。
“如果你改变主意。”德文的声音只有陈默能听到,“用这个,能找到我。”
* * *
深夜。陈默的房间。
煤油灯的光在墙上跳动,影子摇晃不定。陈默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卷轴。他盯着那些象形文字,手指在纸面上划动。
三星堆。金沙。古蜀国。
那些考古发掘的记忆涌上来——青铜神树,黄金权杖,象牙祭祀坑。那些符号,那些图案,那些无法解读的谜题。
但现在,它们开始说话了。
不是声音。是意义。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拼凑碎片,把零散的符号组合成完整的句子。
*“门需要钥匙。”*
*“钥匙需要血。”*
*“血需要献祭。”*
陈默感到头痛。不是普通的痛,是那种从眼球后面开始的,像有东西在挤压他的颅骨。
他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下。
但黑暗里出现了画面。
阿尔德里奇的法师塔。不是废墟,是完整的塔。塔顶的窗口亮着光,光在跳动,像心脏在搏动。
然后塔开始变化。
石墙上长出肉芽,像植物攀爬。窗户变成眼睛,眨动。塔身变成一种奇怪的物质——不是石头,不是金属,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
门打开了。
不是门,是裂缝。裂缝在扩大,像伤口在撕裂。裂缝后面是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但黑暗里有东西在移动。
陈默想睁开眼睛,但做不到。
画面继续。裂缝扩大成一扇门。门由血肉和金属构成,边缘长着牙齿,像某种生物的嘴。门缝里伸出无数苍白的手,在空气中抓挠,像溺水的人在求生。
门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在看着陈默。
不是看,是凝视。
巨大的轮廓,由无数眼球构成。眼球在转动,每一个都在盯着陈默。不是盯着他的身体,是盯着他的灵魂,盯着他意识最深处的秘密。
“钥匙。”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在他脑子里响起的,像他自己的声音,但又带着某种古老的回响。
“你是钥匙。”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
煤油灯已经灭了。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星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有一个淡淡的螺旋烙印。不是画上去的,是正在长出来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种子在发芽。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银月城的夜色很安静。远处的法师塔废墟在星光中若隐若现。不是废墟——他看到的是门,一扇正在打开的门。
他攥紧拳头。
掌心的烙印在发烫,像被火灼烧。但疼痛反而让他清醒。
他做出了决定。
明天一早,去找图书管理员。那个叫维拉妮卡的女人,那个给他留下神秘纸条的人。如果她也不能解读这份卷轴——
那就去法师塔废墟。
哪怕那里已经变成了门。
哪怕门后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陈默看着窗外,看着远处法师塔的轮廓。星光落在塔尖上,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凝视着他。
他感到掌心的烙印又烫了一下。
像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