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钥匙死了。”陈默说,“下一个呢?”
“下一个可能是你,也可能不是。”维拉妮卡站起身,绕过铁桌,走到陈默身边,“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教廷内部有人不希望‘钥匙’活着,也有人想控制‘钥匙’。我属于后者。”
她伸出手,手指修长,掌心朝上。
“我需要你帮我调查圣光失控的真相。”
* * *
维拉妮卡没有等陈默回答。
她转身走向审讯室的后墙,手指在墙壁上的一块符文上按了一下。石墙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往更深处的黑暗。
“跟我来。”
陈默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通道很长,两侧墙壁上的符文越来越暗淡,空气也越来越潮湿,带着霉味和墨水味。陈默数着脚步,大概走了两百步后,通道尽头出现一扇木门。
维拉妮卡推开门,露出了一间堆满卷轴和旧书的房间。
档案室。
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各种颜色的卷轴和书籍,有些书脊已经开裂,纸张边缘泛黄发脆。空气中有灰尘在飞舞,在唯一一盏油灯的光线下像金色的浮游生物。
“审判庭的档案室,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维拉妮卡走到一张堆满卷轴的长桌前,随手拿起一份,“但你是个特例。”
陈默环顾四周。书架上的标签写着不同的年份和事件——“黯潮纪元初期”、“第三次圣战”、“教廷分裂记录”……这些名字像一个个钩子,勾住了他的注意力。
“你说你不是单纯的执行者。”陈默说,“你查圣光失控,是为了什么?”
维拉妮卡没有立刻回答。她翻开手中的卷轴,目光扫过泛黄的纸张。
“三年前那个失控的骑士,是我亲手杀的。”她说,“他曾经是我的副手,跟了我五年。失控那天,他抱着头跪在地上,求我杀了他。他说圣光在烧他的脑子,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陈默注意到她握着卷轴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死之前,说了三个字:‘深空之眼’。”
陈默的呼吸停滞了。
“你知道这个词。”维拉妮卡抬起眼睛,灰色的瞳孔在油灯光线下像两块磨亮的石头,“所以你不是完全失忆。”
“我只是听人提起过。”陈默说,“教我圣光的人说过这个词。”
“那个人是谁?”
“我记不清了。”
维拉妮卡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她把卷轴推到陈默面前。
“这是关于‘钥匙’的记录。最早的一份可以追溯到黯潮纪元初期,距今四百多年。”
陈默接过卷轴,展开。纸张很脆,手触到的地方有细微的碎裂声。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墨水已经褪成棕色,但依然清晰可辨。
“钥匙非唯一,乃七把之一。”
陈默的目光停在了这一行字上。
七把钥匙。
“七把钥匙打开什么?”他问。
“记录没有说。”维拉妮卡走到另一个书架前,抽出一份更旧的卷轴,“但有一份补充记录提到,七把钥匙对应七扇门,七扇门通向同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空无之域。”
陈默想起了阿尔德里奇留下的符文,想起了法师塔化为“门”的景象。七把钥匙,七扇门,空无之域——这些碎片正在他脑海中拼合,但还缺最关键的一块。
“教廷内部的秘密派系。”陈默说,“你之前提到过。”
维拉妮卡点了点头。“有人想控制‘钥匙’,利用它们打开门。有人想毁掉‘钥匙’,阻止门被打开。我属于后者,但我需要先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所以你利用我。”
“我是在给你选择。”维拉妮卡说,“你可以选择配合我,获得有限的自由和情报。或者,你可以选择回到牢房,等待教廷高层对你的最终判决。”
陈默沉默了几秒。
没有选择。从来就没有。
“我配合你。”
* * *
档案室的一个角落里,放着一块刻有螺旋图案的石头。
陈默在查阅卷轴时瞥见了它。石头不大,拳头大小,颜色是深灰色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螺旋图案刻在石头的正面,线条粗犷,但每一个转折都精准得不像手工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