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鸣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转身想跑,但已经晚了。淡金色的光芒从地面涌出,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脚踝、膝盖、腰身。他挣扎了一下,发现那些光纹已经渗进了他的皮肤,正在他的经脉里扩散。
“你做了什么?!”他嘶吼。
“没什么。”赵星说,“只是切断了你和地脉的联系。从现在开始,你的修为会一点一点消散。大概三天后,你会变成一个普通人。”
“你——!”
“滚。”赵星的声音没有起伏,“回天衡宗,告诉你们宗主——地脉协议已经签了。想收回去,让他亲自来找我谈。”
陈鹤鸣还想说什么,但那些光纹已经爬到了他的喉咙。他的声音被堵在嗓子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他身后的瘦高修士已经瘫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暗绿色的光从指缝间溢出,像被踩碎的萤火虫。
赵星一挥手,那些光纹松开了陈鹤鸣的脚踝。灰袍修士踉跄着后退,抓起地上的同门,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
门在三人身后轰然关上。
赵星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肘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蔓延。
“林锐。”他说,“联系联邦。”
林锐从符阵中心走出来,脸色发白:“联系联邦做什么?”
“告诉他们——”赵星抬起头,目光穿过密室的墙壁,看向外面那片被染成金色的天空,“天衡宗要启动天罚了。”
“什么?!”
赵星没解释。他能感觉到——那些地脉的力量正在使馆区上空汇聚,像一层看不见的茧,把整个区域包裹起来。这不是他的本意,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这股力量。
那些符文正在自主运行。
它们把使馆区当成了自己的巢穴,正在用灵气重新定义这片空间的结构。墙壁上的裂缝在愈合,地面的砖石在重新排列,空气里的灵气浓度在急剧上升——整个使馆区正在被“灵化”。
而在天衡宗看来,这种行为只有一个解释。
窃取灵脉。
“林锐。”赵星的声音很轻,“通知联邦——让他们准备外交照会。”
“什么内容?”
“天衡宗对联邦使馆区发动攻击,视为对联邦主权的直接侵犯。”赵星说,“如果他们启动天罚,我们就按战争处理。”
林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赵星。”她说,“你还好吗?”
赵星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肩膀,正在往他的脖子上蔓延。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清除。记忆。那些关于联邦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模糊。
他记得自己来自联邦。
但他已经想不起自己小时候住在哪条街了。
“我没事。”他说。
林锐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上之后,赵星一个人站在密室里。他抬起右手,看着那些符文在皮肤下游走,像活着的墨水,正在重新书写他的身体。
“重写协议。”他低声说,“我说到做到。”
他闭上眼睛,开始感受那些地脉的脉动。他能感觉到——这条地脉的源头,在天衡宗主峰的地下深处。那里有某种东西,像是这颗星球的心脏,正在缓慢地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会让那些符文在他体内震颤一次。
“你在听吗?”赵星对着空气说,“地脉意志。”
没有回答。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符文在他皮肤下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
“我知道你在。”赵星说,“你选择了我,是因为你觉得我能控制。但你也知道,我控制不了多久。那些古法派的人说,这是上古禁术。他们说得对。这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
“但既然它已经存在了,那就让我来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些符文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一股刺痛从胸口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扯他的心脏。
赵星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他听到——不,那不是声音。那是一种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震动,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正在他的意识深处回响。
“代价。”
他明白了。
这就是代价。
成为容器的代价,不是生命力被消耗,而是记忆被清除。每一次使用地脉的力量,都会有一部分记忆被抹去。那些关于联邦的记忆,关于自己是谁的记忆,关于为什么要做这一切的记忆——都会被一点一点地擦掉。
“原来是这样。”赵星喘着气说,“难怪没有人敢签这份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