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符阵还在嗡鸣。赵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些淡金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腕骨上方三寸,像活着的藤蔓,正顺着血管的走向往小臂蔓延。
“你说什么?”林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重写协议?”
赵星没回答。他盯着符文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左手,用右手食指在掌心划了一道。指尖碰到符文边缘的瞬间,皮肤下的纹路像被惊动的蛇一样猛地缩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有意思。”赵星说,“它怕被改。”
林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疯了?这是地脉协议,不是你们联邦的劳动合同!你以为你想改就能——”
话音未落,地下密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赵星和林锐同时回头。门口站着三个人。领头的是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到下巴的疤痕,手里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剑。他身后站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修士,双手拢在袖中,指尖有暗绿色的光在跳动。
第三个人被绑着跪在地上,嘴里塞着布条,正是使馆区的守卫队长。
“赵领事。”灰袍男人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贫道古法派,陈鹤鸣。奉命前来,请你交出地脉协议。”
赵星松开林锐的手,慢慢站起来。他能感觉到——那些符文正在他皮肤下蠕动,像是某种被唤醒的东西,正透过他的眼睛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奉命?”他问,“奉谁的命?”
“天衡宗的命。”陈鹤鸣说,“地脉协议是上古禁术,天衡宗立派三千年来从未有人敢触碰。你一个外来者,用卑劣手段窃取了地脉意志的认可——这份力量不属于你。”
赵星笑了一下:“所以你们是来收债的?”
“不是收债。”陈鹤鸣抬起短剑,剑尖对准赵星的眉心,“是清除。”
林锐一步跨到赵星前面:“你们疯了?他是联邦驻天衡宗领事,你们敢动他——”
“联邦?”陈鹤鸣身后的瘦高修士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你们那个联邦,连灵气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的子弹打不穿我们的护体真气,你们的通讯器在这里只能当砖头用。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在灵天大陆上立规矩?”
瘦高修士说着,双手从袖中抽出。暗绿色的光从他指尖溢出,在空中凝成一条条细线,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赵星感到皮肤下的符文猛地一颤。
——那是魂术。这个修士在用灵魂力量搜索地脉协议的位置。
“林锐。”赵星压低声音,“退到符阵中心。”
“什么?”
“退过去。现在。”
林锐咬牙,但还是照做了。她刚退到符阵中心,赵星就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他什么都没做。
但符文动了。
那些淡金色的纹路从他皮肤下涌出来,像是终于等到了释放的时机,沿着他的手臂、肩膀、胸口蔓延开来,在空气中凝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符文矩阵。整个地下密室的光线瞬间变了——原本幽暗的黄色符光被淡金色取代,空气里响起一种低沉的共鸣声,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陈鹤鸣的脸色变了。
“你——”他握紧短剑,“你已经完成了融合?”
赵星没回答。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它像一条被关了几千年的河流,正顺着他的血管奔涌而出。他能感觉到地脉的脉动,能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的每一次呼吸,能感觉到那些被埋在地下的灵脉正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
他能感觉到——那个魂术修士的灵魂,像一盏暗绿色的灯,在他感知的视野里亮得刺眼。
“你们说得对。”赵星说,“这份力量不属于我。”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但它现在在我手里。”
话音落下,他右手猛地握拳。
地下密室的地面剧烈震动。那些符阵的纹路瞬间暴涨,淡金色的光像潮水一样向门口涌去。瘦高修士的魂术细线在接触到金色光芒的瞬间就崩断了,他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暗绿色的光从他指尖溢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燃烧。
陈鹤鸣的反应更快。他左手掐诀,右手挥剑,一道黑色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取赵星的咽喉。
赵星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朝外。
那柄黑色的短剑在距离他喉咙三寸的地方停住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而是剑本身停住了。剑身上的黑色符文像活过来一样疯狂扭动,然后一寸一寸地碎裂,化成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陈鹤鸣瞪大眼睛:“你——”
“你们古法派的剑,用的是地脉之力。”赵星说,“而我,现在就是地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层回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脚下、从墙壁、从整个地下密室的每一寸结构里同时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