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醉里看剑

“听说黄字区丁排十九号,就是写盐政策的那个顾辞?”

“是。”

“颜大人交代过,他的卷子必须留意。”

“有必要吗?诗赋又不是实务策论,难道还能整出什么大活?”

“慎言。上一个嘴快的人,已经被九章轩给炒掉了。”

两人说着,走到号舍外。

先前开口的属官只看了三行,脸上的轻松就没了。

另一个见他不说话,伸长脖子往里看。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他把这句在心里念了一遍,手里的簿册差点滑下去。

“这……”

“别说话。”

前一个属官压低声音。

“往后看。”

两人一路看下去。

看到“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时,心头已是鼓声大作。

“这词……能送京城吗?”

“你问我?”

“我现在只想说,姜还是老的辣。”

两人不敢久留,匆匆离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申时初。

钟楼上,铜钟再次敲响。

“咚咚咚……”

“第三场诗赋,考试结束!”

“收卷!”

十万考生陆续从五大考区往外走。

黄字区门口,一个考生刚踏出角门,便仰头长出一口气。

“我胡汉三活下来了!”

旁边有人扶着考篮,满脸恍惚。

“兄弟,我刚才写到最后一句,手都不是自己的。”

“我也一样。我本来准备写秋月,结果硬改成边月,改完发现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这算啥,我旁边那位写了个边关佳人盼将军,被巡考差役看了一眼,他自己把整张草纸吞了。”

“啊?狠人啊。”

贡院外的广场上,人潮翻涌。

有人大笑。

有人抹泪。

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考篮发呆。

更多人抬头看着阴天,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里走出来。

薛明阳和袁少游互相搀扶着,从天字区出口挤出来。

薛明阳的发髻歪了,脸上写满了“我被诗赋暴打过”。

袁少游更惨,走路都虚。

“辞弟!”

薛明阳一看见顾辞,像是见了太奶。

“这诗赋太离谱了。”

“我以为最后一场能摸鱼,结果考官把鱼塘都掀了。”

袁少游点头如捣蒜。

“顾爷爷,我差点当场去世。”

“我准备了三十个美人,二十轮明月,十片落花。”

“结果卷子问我将士戍边。”

“人麻了。”

赵文翰从地字区出口走来,衣冠仍旧整齐。

“所以你们写了什么?”

薛明阳小声道:“我写了边城三月雪未干。”

“哦,那还行。”

“真的?”

“至少没写美人。”

袁少游噗嗤笑出声。

薛明阳叠血怒中——

“你笑什么?你敢说你没动过写美人的念头?”

“呃,动过。但我及时收手了。”

正闹着,江行简、陈良、罗承志几人也从人潮里挤了过来。

八个人终于在照壁下聚齐。

大家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默契笑出了声。

“终于结束了。”

县试,府试,院试。

一路走来的所有心血,全留在了身后的卷子里。

“咕噜……”

突兀的闷响打破了气氛。

薛明阳揉着肚子,理直气壮。

“看什么看,脑子下班了,肚子不是还没有。”

顾辞唇角弯起。

“走。祥嫂做好了饭。”

“吃饱,睡他个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