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松言懒得理他,指了指当康庙铺着褐瓦的房顶,往码头方向而去。
对,若是在师父的屋子内遇到危险,望楼上的值守可发现不了……许长安心中一紧,快步跟上。
码头在距离当康庙最近的那座城门外,这里江面开阔,停了一艘艘或大或小的船只,有楼船,有游仙船,有长路船,有蜈蚣船,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一座座位于支流的水车正驱动机关将船上重物吊起,放置于附近仓房前,搬工们或背或扛或用木车,转运着不同的木箱和麻袋。
丁松言随意扫过,看见楼船如云,看见远处江心有片较大的河州,其上树木葱郁、有乱石堆叠。
搜寻丁大牛身影中,他瞄到某艘楼船的船头有两人端坐对弈,因相隔甚远,他们衣物形制难以确定,只看得出都为黑色,一位是须发皆白的老者,一位戴着黑纱帷帽,性别难辨。
“下棋也戴帷帽?这是已出家避俗,还是脸上、头上有异像,不能被别人看到?”丁松言咕哝了两句,往搬工集中的地方走去。
他随口问起许长安:
“那就是望天门岛?”
曲三郎的母亲就死在乘木鸢飞车去这座岛时。
“是。”许长安已知丁二哥忘了很多事。
“为何叫望天门?”丁松言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
许长安回想了下道:
“说是颛顼帝绝地天通后,整个大荒只有几处地方还能看见天界景象,这便是其中之一,故而叫‘望天门’,后来不知从哪朝起,这里也看不到了。”
在这大荒的神话里,颛顼帝的存在感好高……丁松言于心里感慨了一句。
没过多久,他找到了身高超过九尺、无论在哪里都很显眼的丁大牛。
丁大牛背着多个麻袋,轻轻松松步伐沉稳地走向不远处的驴车。
“大哥!”等丁大牛放下了货物,用挂在脖子上的粗布抹脸,丁松言才高声招呼起他。
丁大牛欣喜过来:
“二郎,你找我?”
丁松言点点头:
“我要去一个地方,担心会有点危险,想请你跟着看顾一下。”
“好。”丁大牛二话没说,直接来到工头前,声音嗡隆道,“我家二郎找我帮忙,我娘也说过了,要照看好二郎,我今日得先行离开。”
他目光炯炯,一脸期待,似乎在等着工头拒绝。
那样一来,就可以合理地动手了,不用担心娘亲生气。
工头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瞄到丁大牛的眼神,猛地打了个冷颤。
“去吧去吧。”他飞快回答道。
丁大牛有些失望地跟着丁松言和许长安离开了码头。
…………
秋水巷,一座院子前。
许长安熟稔地用半截铁线打开了师父家的大门。
这里不仅院子比丁家宽敞许多,屋子也足有五间,三人缓慢搜寻了一阵,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别的东西倒是翻出来不少。
“这么多银子?”许长安望着自己从暗格里找出的五六个银元宝、十几块银锞子和许多碎银子,惊讶地差点忘记师父失踪之事。
不是远遁天涯……丁松言眼睛顿时微眯。
谁远遁天涯会把绝大部分身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