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天仇的残魂剧烈挣扎,嚎叫:"你竟用灵泉泡我!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程瑶死死按住它,双手被黑雾灼得皮开肉绽,"你吸那方天地的气运,我就用这里的灵泉融了你!来啊,看谁耗得过谁!"
灵泉水飞速蒸发,水位一尺一尺地往下落,露出湿润的石壁和泉底。
恨天仇的涅槃之躯在泉水中寸寸瓦解,黑色的碎片溶解成浑浊的气泡,又迅速被灵泉最后的净化之力抹除。
"我不会死!"恨天仇痛苦咆哮,声音凄厉,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我是天地初开第一个生灵!我不会死!我会回来的……"
程瑶拿了把匕首,割开自己掌心,将鲜血淋在即将干涸的泉眼上。
血珠落入泉水,激起一缕金光,恨天仇的残魂在金光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随即彻底消散。
灵泉水,干了。
金色的泉眼底部裸露,干裂的泥土上连一滴水渍都不剩。
远处那株金色小树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卷曲、脱落,落在地上碎成金色的粉末。程瑶赶紧将剩下的两枚果实摘了下来。
而后,才感觉到浑身脱力,双脚一软,便跪在干涸的泉边,喘着粗气。
她的双手满是灼伤,衣袍被黑雾蚀出无数破洞,长发散乱地粘在汗湿的脸颊上。她太累了,仰面倒了下去。
躺在干裂的泉底泥地上,盯着灰蒙蒙的空间穹顶,她轻声说:
"赢了。"
战皓霆进来看到的便是,她像一片被风雨打落的叶子摊在地上,浑身伤痕累累,可那双眼睛里闪着光,亮得灼人。
他在她身边跪下,伸手去碰她的脸,手指发颤。
"程瑶。"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你是不是疯了。"
程瑶偏过头看他。
他眼眶泛红,下唇有一道被自己咬出来的血印,下颌绷得死紧,像石头。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紧咬的腮帮子:"喂,我赢了诶。"
战皓霆一把攥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骨头捏碎。
但下一刻,他又颓然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压抑不住的颤抖。
"以后,不许你再独自冒险了。"
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程瑶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抬起另一只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好。"
战皓霆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进了卧室。
他把程瑶放在床上,俯身吻她,急切地去解她被黑雾蚀烂的衣袍。
程瑶嘀咕道:"天天都折腾,都不累的么。"
战皓霆眼眸迷离,眼角染着情欲的薄红,衣衫半敞,露出精壮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
他挑了挑眉,嗓音暗哑:"难道你累?"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激起了程瑶的好胜心,顿时一个利落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她跨坐在他腰腹上,长发垂落如瀑,遮住了大半张倾国倾城的脸,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笑话!我堂堂一国之后,华夏的女战神,上能飞天入地,下能镇妖除魔,区区体力活,我会累?"
战皓霆躺在她身下,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拉低,唇贴着她耳廓,热气呵得她浑身一激灵:"那试试?"
“试试就试试!”
白色的纱幔遮住了里面的光景,只听见两人急促的喘气声,以及程瑶低低地哼了一声,随即是战皓霆闷闷的笑。
再然后,床帐开始震动。
一开始还算有节奏,程瑶的闷哼里带着点逞强的意味。
大约半柱香后,那节奏就乱了,程瑶哼哼唧唧,嗓音又娇又媚,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你……慢……",再后来就只剩下嘤咛和呜咽,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霜影翻了个白眼,九条尾巴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
动静太大,它实在受不了,就冲去告状:"绾绾!你爹和娘亲在空间打架!"
绾绾娇声说:"霜影叔你胡说!父皇才不会打娘亲!"
霜影:“……”
卧室里,程瑶软成一滩水般趴在战皓霆胸口,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心里默默收回之前那句话——她错了,她再也不会小瞧这体力活了。
战皓霆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慢慢摩挲着她后背灼伤未愈的皮肤,指尖有紫金色的气流丝丝渗入,替她温养经脉。
而后,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
"以后发生任何事,都不许你一个人扛了。"
程瑶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像只猫儿一样在他胸前蹭了蹭,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窗外,漫天星光倾泻而下,铺满了整片天际。
灵泉虽然枯了,金树虽然萎了,可他们还在。
只要人在,天地就还有机会重焕生机。
程瑶闭着眼,在战皓霆的心跳声中沉沉睡去。
而空间之外,华夏大地上肆虐的天灾正逐渐平息。
黄河的水退了,西北落下了今年第一场春雨,岭南的瘴气被北风吹散。
天光破云,山河重明。
而华夏宫中那本翻开的古卷上,有一行小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涅槃非终,生死之外,一息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