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雅典娜酒店住了几天,今儿是头一次来他们的餐厅吃饭。
这是托了张伯苓的福。
大清早的,就被张伯苓捶开了房门,拳头那叫一个有劲儿,拿来敲门是浪费了,就应该拿去攻城。
张伯苓拿着餐盘过来,里头是两片培根,两根火腿肠。
他抓起一个巧克力面包,先喝了一口橙汁,享受地打了个嗝儿,“到底是殿堂级酒店,就是比我那破旅馆来的舒坦。”
袁凡一翻眼皮子,多新鲜啊。
殿堂,钱少了进得了殿堂么?
就曹锟给的那五千银元,张伯苓扒拉着每一个大子儿,没住桥洞就不错了。
张伯苓去剑桥,谈得很顺。
毕竟,先前袁凡就去过一趟。
由阿尔伯特陪着,跟他们的副校长苏厄德爵士谈了一个框架,又跟他们的校长贝尔福伯爵吃了顿饭。
张伯苓这次去,就是跟副校长苏厄德爵士敲定细节。
剑桥大学有个特别的地方,校长是个吉祥物,不管事的,管事的是副校长。
“这个交换生的合作,他们还是抱着谨慎的态度,需要循序渐进。”
“总的来说,是分做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尝试性的合作,这个过程是三年。”
“从下学期开始,我们可以派出五名学生,可以是物理,也可以是数学,假如在三年之内,交换生的表现足够优秀,那么就可以启动第二个阶段。”
“到了那时,学生规模可以适当扩大,双方可以互认,那就是正常态的交换生了……”
“……”
张伯苓一边吃饭,一边说着与剑桥的协议。
他说的交换生,其实有些名不副实,只听见南开学子到剑桥如何如何,压根儿没有说剑桥学子到南开如何如何。
这其实挺尴尬的。
平心而论,要不是脑子进了泰晤士河的臭水,剑桥的学生怕是不会有人愿意去南开的。
正是因为这样,乔治五世才会说,这是送给袁凡的礼物。
要真是双向奔赴,那还是礼物么?
张伯苓今儿的胃口不是一般的好,两个餐盘都吃完了,他又去取了两个煮鸡蛋。
“了凡,这次回去,把这事儿一抖搂,你说北大蒋孟邻会是个嘛表情,嘴巴能不能塞个鸡蛋?”
张伯苓脸上的那份得意,手上俩鸡蛋被他盘的,都成核桃了。
袁凡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伯苓先生,假如,我是说假如啊,要是剑桥真有几个不长眼的,跑去南开交换了,您打算咋办?”
张伯苓笑容一滞,有些不好了。
南开在剑桥挑的是物理和数学,哪怕是为了礼貌,剑桥也要挑一下南开的专业。
南开有什么挑的,理工科就拉倒吧,商科?
他们去金融城喝杯茶,就知道什么叫商科了。
除了这些,就只有文科了。
可实话实说,国内文科,还是北大最牛。
要是剑桥没人来南开,那也就罢了,要是真有那不长眼的,跑来南开交换,咋办?
当然,南开自己也能对付,但对付,那是张伯苓的的风格么?
张伯苓剥着鸡蛋,咬在嘴里满脸嫌弃,“这法兰西的鸡,吃的都是嘛,一点都不香!”
他嚼巴嚼吧,捧起橙汁“咕噜咕噜”喝完,拍手起身,“走着!”
袁凡嘿嘿一笑,起身跟了上去。
人生在世,最大的乐趣,就是在人乐呵的时候,泼上一盆冷水。
两人出了酒店,叫了一辆马车,直奔巴黎西北郊的科隆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