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源镇建好的第二年，王旭开始往高层界的边界跑。不是时渊的时之域，不是空寂的空之域，不是命婆的命之域，不是因果域主的因果域。是高层界最外面那一层薄薄的膜。膜外面是虚无，不是混沌虚无，是纯粹的什么都没有。连“无”的概念都没有。

王旭第一次站在膜前，伸手摸了摸，膜很薄，像一层蛋壳，手指能感觉到轻微的弹性。因果域主站在他身后。“你摸到了什么？”

“一层壳。”

“壳外面是什么？”

“不知道。”

王旭把红绳从手腕上解下来，缠在手掌上，然后一拳打在膜上。拳劲被膜吸收了，没有声音，没有反弹，像拳头打进水里。本源之力从红绳中涌出，注入膜中。膜亮了，像一盏灯，亮了又暗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因果域主走过来，把手按在膜上。“这层膜是高层界和外面的屏障。外面是什么，没有人知道。源帝不知道，元不知道，本座不知道。”

“时渊呢？”

“时渊也不知道。时间法则在膜外面不存在。时间过不去，空间过不去，命运过不去，因果过不去。什么都过不去。”

王旭把红绳系回手腕。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命运，没有因果。连秩序都没有。那外面是什么？纯粹的虚无？还是比虚无更彻底的空？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

王旭回到源之域山顶，在石头上坐下。归源镇在山脚下亮着灯火，镇民们在街道上走动。高层界的生活很平静，平静到王旭有些不习惯。他不怕平静，但他怕没事做。归源镇自己会长，不需要他管。暴击仙王在青莲谷，不需要他照顾。元在沉睡，不需要他看。四位域主不出手，不需要他打。

王旭把红绳从手腕上解下来，在指尖绕了一圈，又系回去。界膜外面是什么？他可以去看看，不是用拳头打，是用意识探。秩序本源可以穿过界膜，因为秩序是万物的框架，连虚无都有框架。他用秩序本源包裹住一丝意识，穿过界膜。

界膜外面什么都没有。不是黑暗，不是空白，是连“空”都没有。他的意识在界膜外停留了一瞬，然后被弹回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回来，不是拒绝，是推。像一只手把他推开。

王旭睁开眼。因果域主站在他面前。“你刚才去了外面？”

“去了。但被弹回来了。”

“谁弹的？”

“不知道。不是人，不是意志，是一种力量。像潮水。”

因果域主沉默了很久。“源帝当年也试过。它也被弹回来了。元当年也试过。它也被弹回来了。你是第三个。”

王旭站起来。“源帝和元都没成功，不代表我也不能成功。”

他走进空白，来到界膜前。这次他把全部九种本源之力都注入意识中，然后穿过界膜。界膜外面还是什么都没有，但这次他感觉到了一种存在。不是人的存在，不是意志的存在，是一种规则的存在。规则很简单：你从哪来，回哪去。不是惩罚，是规定。

王旭把意识收回体内，在源之域山顶坐了很久。界膜外面有规则，有规则就有制定规则的存在。不是高层，不是元，不是源帝，是比它们更古老的存在。他不知道是谁，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知道。

归源镇的灯火在山脚下亮着。王旭把红绳系紧。界膜外面的事，以后再说。他才二百一十九岁，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