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门开了三个月，高层界变了。源之域的山脚下，金门旁边，一座小镇正在成形。不是王旭建的，是涌上来的万界人自己建的。他们用高层界的金色石头搭房子，用本源之力种植物，用时间法则调整昼夜。小镇不大，几百户人家，街道歪歪扭扭，房子高低不一，但有了烟火气。王旭站在山顶，看着那座小镇。因果域主站在他身后。“你让他们自己建，不怕建乱了？”

“乱不了。有规矩在。”

石碑上的规矩很简单，但够用：不得开宗立派，不得打架斗殴，不得擅自修炼高阶功法。三个月来，没有人违反。不是不想，是不敢。源之域的域主坐在山顶上，九种本源之力的气息笼罩着整座山。傻子才会在域主眼皮底下犯事。

小镇的第一任镇长，是那个凡人老头。他拄着竹杖，走在小镇的街道上，挨家挨户敲门，统计人口，调解纠纷。没人选他，他也没选自己。只是因为他第一个从门里走出来，大家默认了。老头也认了，每天拿着竹杖在街上走，谁家吵架了他去劝，谁家房子漏了他去修，谁家生娃了他去贺。比他之前在人间采药的日子累多了，但他精神比之前好得多。

王旭走下山，走进小镇。老头看见他，拄着竹杖迎上来。“域主大人。”

“不用叫我大人。叫我王旭就行。”

老头愣了一下。“王旭……小老儿记住了。”

王旭在街上走了一圈。小镇虽然简陋，但干净。街道上没有垃圾，房子虽然歪斜，但结实。有人在门前种花，有人在墙根种菜，有人在屋顶晾晒衣服。烟火气。他从苍玄城一路走到高层界，见过太多大场面——族比、血战、神魔古墟、仙界大战、混沌虚无融合、高层界五域、元界谈判。但那些都不如这个小镇让他觉得踏实。大场面是打出来的，小镇是长出来的。打出来的东西会碎，长出来的东西不会。

王旭回到山顶，因果域主还在。“你很喜欢那个小镇？”

“喜欢。”

“为什么？”

“因为它真实。”

因果域主没有再问。它不明白什么是真实，它只明白因果。小镇的存在是果，万界涌入是因。果已经成熟了，因还在继续。

又过了三个月，小镇从几百户变成了上千户。街道拓宽了，房子翻新了，甚至有了店铺——卖吃食的、卖布匹的、卖日用杂货的。灵石在这里成了通用货币，一块下品灵石能买一碗面、两块中品灵石能买一身衣服、三块上品灵石能买一间铺面。王旭没有干预，让他们自己定价、自己交易。他不需要管，秩序会自己长出来。

暴击仙王第一次来高层界，是王旭带他来的。他站在山顶，看着山脚下的小镇，沉默了很久。“这里像人间。”

“就是人间。人带上来的。”

暴击仙王灌了一口酒。“你把他们弄上来，不怕他们把高层界毁了？”

“毁不了。他们在上面，我也在上面。”

暴击仙王没有再问。两人站在山顶看了一会儿小镇，王旭把暴击仙王送回青莲谷。老人还是习惯青莲谷，那里有竹林、有溪水、有坟头，比高楼界舒服多了。

第一年的最后一天，小镇有了名字。镇民们聚在金门旁边，吵了三天三夜，最后投票定了一个名字：归源镇。归来的人，找到源头的人。王旭站在山顶，看着山下灯火通明的小镇。红绳在手腕上发烫，不是预警，是回应。父母的气息从坟头传来，和红绳共振。他们在告诉他，他们也在看着。

王旭把红绳系紧。高层界扎根了，青莲谷还在，暴击仙王还在。万界的人在归源镇里生活，像在人间一样。一切都很好。他才二百一十九岁，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