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成为了巡察使,先是去往青州,维持秩序,观摩宗门的天骄大会。
事后,未及喘息,又被卷入南霞州边境的大战。
若非这场大雪铺天盖地而来,他竟没察觉——年,早已过去。
新的一年,已悄然开始一个多月了。
他对过年从来没什么感觉。
只觉得不过是日历上翻过去的一页,故而从不看重,也不愿在意。
热闹是别人的,与他无关。
毕竟这些年来,他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
一个人修行,一个人咀嚼孤独,一个人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咬牙苦撑,在生死的边缘独自挣扎。
在他的世界里,除夕夜也好,元日也罢,与平常并无不同。
当外界万家灯火、推杯换盏、爆竹声声时,唯独他那间破旧的小屋,在风雪中透着刺骨的寒冷。
依旧冷冷清清,只余一盏孤灯,映着满窗风雪。
倒是感觉加入靖妖监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加入靖妖监,成为了修行者,人生变得有动力了起来。
后来他来了皇城,当了巡察使,有了队友,有了任务,日子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忙着忙着就把年给忘了。
他忽然有些感慨。
感觉这大半年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得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但仔细想想,这大半年经历的事,比他之前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加入靖妖监,去梦州,去宁州,去皇城,去南泽州,去青州,来南霞州……
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这些经历,比以往那些年加起来都还要充盈,还要热血。
这大半年时间,也快到他不知不觉间,就拥有了云汐郡靖妖司长那样的实力。
他还记得几个月前在云州云汐城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陆巡。
那时候陆巡是天命境,是云汐郡的靖妖副司长,在他眼里,那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站在陆巡面前,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对方随手一碾就能把他碾死。
那种渺小的感觉,他记得很清楚。
现在呢?
他现在也是天命境战力了,虽然修为还是玄府境,但死在手里的天命境已经不知凡几。
陆巡要是现在跟他打一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儿,陈天之忽然笑了一下。
听方文远说,陆巡都成为云汐郡靖妖司长了?
陈天之继续慢慢的往前走,周身渐渐弥漫出阵阵氤氲之气。
但他自身仿若未觉,依旧沉浸在自身心神之中。
想着想着,他又突然觉得,这大半年过得……并不快。
反而很慢。
慢到让他至今面对那些真正的高境强者时,仍能清晰感到自身的弱小。
就像当初面对天命境时,那种无能为力的滋味。
曾经,天命境在他眼中是高高在上。
如今再看,不过如此!
许多天命境修士,他已可随手斩杀。
可横亘在他上方的,还有更深的境界——
地元境、观天境!
面对他们,他依旧如蝼蚁仰视苍穹。
那若有一日,他也踏足地元、观天之境呢?
是否仍要抬头看见更加不可知,不可敌的存在?
是否会再一次感到自己卑微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