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塞外对峙 明蒙南北分疆战火不绝

洪武元年九月,北平城内礼乐一新,朱元璋巡幸元宫旧址,划定北疆守备规制,命常遇春、李文忠统十万雄兵分镇居庸、古北、山海三大雄关,修缮沿路所有边塞堡垒,囤积粮草军械,死死锁死漠南通往中原的要道。上都开平之内,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坐守残破大安阁,手中只剩散落中原逃回的怯薛、追随宗室与草原零星部族,扩廓帖木儿盘踞山西不肯奉诏勤王,李思齐、张良弼固守关中自成一方,漠北斡亦剌、乃蛮旧部诸王冷眼旁观,不肯倾力辅佐残元朝廷。一南一北,中原与漠北划开无形疆界,大明休养生息、整饬边防,北元苟延草原、图谋南复,绵延数十年的明蒙边境拉锯战,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一、北平朝堂定边策,君臣细论恩威并施之道

洪武元年九月初九,北平原元大内隆福殿,雕梁之上犹存蒙古宫廷旧绘,朱元璋一身龙纹常服,坐于殿中御案之前,案上平铺完整北疆舆图,东起辽东辽海,西至河西宁夏,延绵数千里长城关隘尽数标注分明。徐达、常遇春、李文忠、冯胜、刘基、李善长文武分列两侧,殿外甲士持矛肃立,秋风穿廊而过,卷起案边舆图边角。

朱元璋指尖从山海关一路向西划至大同、宣府,抬眼看向众将,沉声开口:“如今中原已定,顺帝退守开平,草原尚有数十万蒙古部众,不可小觑。朕观前朝宋、辽、金对峙旧事,一味征伐则国力耗竭,一味忍让则边民受屠,二者皆不可取,诸位卿家可畅所欲言,拟定长久安边之策。”

副将军常遇春跨步出列,玄铁铠甲碰撞作响,声如洪钟:“陛下,残元贼寇丢了中原,心中必存不甘,不出数年定然整军南下劫掠。臣请命统领十万铁骑,即刻北上直捣开平,扫荡漠南所有蒙古营帐,将妥懽帖睦尔生擒押回北平,一劳永逸根除边患,免去后世数十年战乱!”

李文忠紧随其后拱手,语气稍显持重:“常将军勇武盖世,只是漠北地广人稀,荒原千里无城池,蒙古部族逐水草迁徙,大军深入草原难以寻觅敌军主力。一旦粮草补给断绝,铁骑困于荒原,反倒容易陷入重围。依臣之见,当先稳固漠南防线,步步蚕食草原南部草场,切断残元获取粮食、铁器的通路,待其部族困乏,再大举出塞征伐。”

李善长手持朝笏缓步上前,以民政角度进言:“陛下,北疆燕云之地历经百年战乱,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当下首要要务是安抚境内百姓,迁徙江南无地流民前往北平、大同周边垦荒屯田,边关卫所实行军屯,士兵平日耕种、战时披甲,自给粮草,不必千里转运江南粮米。另外,可在大同、开平等边境要道设立官方互市,愿意归附我大明的蒙古部落,准许以牛羊皮毛换取中原粮食、布匹、铁锅农具,分化瓦解草原各部人心。”

刘基微微颔首,补充道:“李丞相所言恩威并施,正是长久治边良策。臣分两点细说:其一为威,沿长城设立九处重镇,每城派驻重兵,修缮烽火台,一旦草原骑兵南下劫掠,烽烟顷刻传遍百里,各镇兵马相互驰援,令敌军劫掠之后无法全身而退;其二为恩,区分普通牧民与残元宗室勋贵,寻常蒙古百姓本无侵中原之心,多是被诸王、将领裹挟,只要放下兵器前来归降,官府分配田地房屋,与汉人百姓同等安置,不设歧视苛法。唯有顺帝麾下死忠、屡次率兵入塞劫掠的部族,方才出动大军征讨。”

朱元璋听罢缓缓点头,伸手抚过舆图上居庸关的标记,定下最终规制:“诸位所言互补,合而为一便是安边万全之策。传朕三道旨意,即刻行文北疆所有卫所:

第一,命徐达留守北平,统筹整个北疆军务,常遇春、李文忠分领左右副帅,修缮长城沿线关隘、烽火墩堡,每三十里设一处烽燧,日夜轮值哨兵,不得有片刻松懈;

第二,推行军屯、民屯并行,北平、顺宁、大同、宣府各处荒地,分发给卫所士卒与南迁流民,官府配发耕牛、谷种,前三年免除一切赋税,积蓄粮草以长久守备边关;

第三,大同设立边关互市,由官府专人管理,严禁贩卖兵器、铜铁给蒙古残元军队,粮食、绸缎、陶瓷、农具可正常交易。主动归降的蒙古部落,授予首领土司官职,划定专属草场安居;但凡奉顺帝诏令入塞劫掠州县者,不问老幼,全力围剿。”

说罢,朱元璋看向徐达,特意叮嘱:“大将军需约束边关将士,不可主动越境挑衅草原部族,若无朕亲笔诏令,严禁大军擅自深入漠北,以免挑起大规模战事,耽误中原休养生息。如今天下初定,百姓久困战乱,经不起再一场举国大战。”

徐达躬身领命:“臣谨记陛下圣谕,严明边关军纪,守备不挑衅,怀柔不纵容,守住中原北疆门户。”

殿内君臣又细论辽东、河西边防调度、流民安置、互市管理细则,直至日暮时分,各项政令一一敲定,内侍誊写圣旨,快马分送北疆各处卫所施行。

二、开平残元朝堂分崩,顺帝调兵勤王无人响应

同一时日,漠南上都开平大安阁之内,景象与北平天差地别。殿宇梁柱早已褪色剥落,窗棂破损,仅以破旧毡布遮挡寒风,殿内炭火稀少,寒气浸骨。元顺帝妥懽帖睦尔一身旧蒙古锦袍,端坐简陋木制御榻之上,阶下文武诸王相互攻讦,争吵之声不绝于耳,无一人肯同心谋划收复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