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隆把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了刚才那个挨了刘二一脚又说什么"前朝公卿"的中年公卿身上。
他偏了偏头,用一种带着几分好奇的语气问道:"哎,你,别躲了,就你。你是什么人啊?什么官职?说说呗,让小爷我也长长见识。"
那个公卿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在曹景隆的目光逼迫下,还是开口回答了。
他声音干涩地报了自己的名字和一个官职,说是"从四位下藏人头"。
这个官职放在倭国朝廷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藏人头这个职位,隶属于倭国太政官下属的"藏人所",是负责管理皇宫内府库物资、收发文书、保管重要档案的官职。
从四位下在倭国的品阶体系中属于中高层,跟大乾的翰林院侍读或者六部郎中大约是一个档次。听起来虽然不如左大臣右大臣那么显赫,但干这个活的人往往是离天皇最近的一批官吏,手里掌握着大量机密文书和宫廷档案,最熟悉宫中规矩和内务流程。
那位公卿报出这个官职的时候,语气里其实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底气,似乎在暗示"我好歹是个管事的,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曹景隆听他说完之后,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俯下身,单手撑着马鞍边缘,用一种比较随意的口气往下问了一句:"那你愿意投降大乾吗?"
这句话问得很平常,语气甚至谈不上严厉,就像是在问"你今天吃了吗"一样。
可那个藏人头公卿却明显愣了一下,他的眼神闪烁了几下,大概是没想到曹景隆会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他。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杆,仿佛要借着这个动作找回几分"气节",然后仰起脖子,用一种自以为慷慨激昂的语调说道:"我生当为天皇陛下尽忠,死当为——"
他后面那半句"天皇陛下殉节"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曹景隆已经不耐烦地抬起手,拔出了腰间那柄厚背砍刀。
刀刃由上而下斜斜地劈了下去。
那公卿的脖子侧面挨了一刀,声音戛然而止,身子猛地一僵,随即歪倒在了旁边的青石板上。
四周静了片刻,随即跪在附近的公卿们爆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叫和哭嚎,有人往后退缩着想要躲开,可后面全是人,哪里退得动?几个胆子小的当场就软了下去,趴在地上呜呜地哭出了声。
曹景隆把刀在靴底上蹭了蹭,蹭掉了刀身上沾的血迹,然后慢悠悠地还刀入鞘。
他低头看了看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又抬起头来,目光扫过面前这一片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公卿们,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你们都听见了,是他自己说要为那个什么天皇赴死的。小爷我这人心善,最爱成人之美了,他想要的,我给他了。多大的事儿,搞这么激动干什么?"
他拍了拍手,然后目光从那个还在抽搐的尸体上移开,转向了紧挨着跪在旁边、面色惨白如纸的第二个公卿。
那人看起来年纪不过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浅绿色袍服,腰间的佩玉还在微微晃动着。
曹景隆歪了歪头,用一种耐心得近乎温和的语气问道:"行了,到你了。你是什么人?什么官职?愿意投降大乾吗?想好了再回答,我这个人耐心有限,没什么工夫等人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