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启看厨房还得忙活一阵,便又跟四目道长聊起了这些年山中的旧事。
两人说来说去,话题不知不觉便转到了隔壁那位老邻居身上。
“师叔,”方启放下茶杯,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一休大师这些日子可曾回来过?”
四目道长一听,随即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那老和尚啊,自从上次出远门,至今未归。也不知道云游到哪儿去了,连封信都没捎回来过。”
他放下茶杯,低着头,语气里满是不在乎:
“他不在倒好,我乐得清静。省得一天到晚敲敲敲,跟催命似的,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好。”
方启看着师叔那张故作嫌弃的脸,心中秒懂。
四目师叔这是傲娇呢!别看他嘴上说着“乐得清静”,心里怕是惦记得很。
方启倒也没有戳穿,只是顺着话头笑道:
“一休大师云游四方,随缘而往,想必是有他的缘法。等他回来了,见师叔把房子替他照看得这么好,定是要谢您的。”
“谁替他照看了?
”四目道长一瞪眼,立马否认,
“家乐那小子勤快,隔三差五去打扫,跟我有什么关系?那老和尚回来要谢,谢家乐去,别来烦我。”
话音落下,传来张大胆的声音——
“师父!房间收拾好了!被子褥子都是新换的,保准师兄住着舒坦!”
四目道长站起身,走到门里瞧了瞧,然后满意的‘嗯’ 一声,接着吩咐道:
“行了,收拾好了!就去厨房帮你师兄吧,别在这儿杵着。”
张大胆应了一声“好嘞”,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四目道长走回来重新坐下:“对了,你方才问起一休那老和尚,倒是提醒我了。你那大胆师弟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方启一听,来了兴趣:“哦?大胆怎么了?”
四目道长一说起张大胆,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从方才那副嫌弃老和尚的模样,变成了兴致勃勃。
他放下茶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道:“这小子,我跟你说,天生就是请神的料子!”
方启挑了挑眉。
四目道长越说越来劲,手都开始比划了:
“你是不知道,我教了他多久?不到半年!那家伙,请祖师爷上身,一次就成!虽然请下来维持不了多久,可那是头一回啊!你知道家乐那小子学了多久吗?”
方启摇了摇头。
四目道长伸出三根手指,咬牙切齿地说:
“三年!整整三年!才勉强摸到门径,请下来的祖师爷连盏茶的功夫都撑不住!人家大胆呢?半年!半年就比他强了!”
他越说越激动:“你说说,这叫什么?这叫天赋异禀!!”
方启听罢,想着电影里这胖子确实是被几个神接连附身跟没事人一样,感情确实是天才啊!
于是顺着话头道:“那恭喜师叔了,收得一个好传人。大胆虽然憨了些,但心性纯良,肯下苦功,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大器。”
四目道长听到这番话,脸色有些沾沾自喜。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下巴微抬,得意道:
“那是!你师叔我别的不行,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当年在任家镇第一眼看见这小子,我就觉得他不一般——果不其然!”
他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腿,凑到方启面前来:
“说起来,这还得谢谢你。当初要不是你让他去任家镇,我也没机会遇上他。那小子要是还在姓谭的那边卖苦力,这辈子怕是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方启摆了摆手,笑道:“师叔言重了。弟子不过是顺口一提,是大胆自己有这个缘分,也是师叔慧眼识珠。他要是个榆木疙瘩,师叔再怎么教也教不出来。”
四目道长哼了一声,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那倒是。这小子虽然憨,但不笨。教什么学什么,一点就透。比起家乐那小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两人说着,相视一笑。
师叔还是那个师叔,嘴上夸徒弟,顺便还要踩一脚家乐。方启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