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厮早被青霜和疏桐仔细教过了,伺候得有条不紊,一举一动都合他的习惯,半点差错也没出。
伺候完了谢玦,几个小厮便又低着头按小路退了出去,并不与院里的其他丫鬟碰面。
只是都在心里暗暗吃惊着,这大公子新娶的少夫人,居然如此厉害?连大公子身旁的丫鬟都容不得。
谢玦换好衣裳回到内室,桌子上的画已晾得差不多了,他正要收起来,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
姜瑟瑟翻了个身,揉着眼睛醒过来,一眼便看见他站在桌前。
“你在看什么?”姜瑟瑟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谢玦含笑道:“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姜瑟瑟听了便忙不迭地起来过来一看,只一眼,姜瑟瑟就认出了自己。
画上之人侧身斜倚锦榻,如云乌发松松散铺满枕,一缕发丝轻贴颊边,分毫不差复刻出她睡时的模样。
谢玦笔法精妙至极,不着繁复浓彩,仅以淡墨勾勒轮廓,寥寥数笔便塑出眉目轮廓,眉峰柔和、眼尾轻垂,将沉睡时安然无防备的气韵拿捏得恰到好处。
唇瓣淡淡晕开一抹浅樱色,微微向上弯起,似是梦里遇着欢喜事,藏着一点不自知的软甜娇憨。
骨肉肌理深浅有度,衣料褶皱轻重分明,纱帐朦胧的通透质感只用淡墨轻渲便跃然纸上,连枕间锦被柔软蓬松的触感都似透过纸面扑面而来。不刻意描摹艳色,却独独抓准了她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润神韵,形神兼备,宛若真人静卧卷上。
哪怕是看不懂画作的人,也觉得赏心悦目。
姜瑟瑟立刻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是装满了星星:“你把我画得也太好看了吧,老实说,你是不是给我美颜了?”
“……美颜?”
“就是——将我本人画得比本人好看!”
“没有,本就如此。”
姜瑟瑟又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看到了谢玦提的一句:春睡不知午,心闲梦亦安。
姜瑟瑟耳根微微泛红,忽然把画往怀里一揣,理直气壮地宣布,“这幅画归我了。”
“你喜欢便好。”谢玦微微弯起唇角,反正这种私房里的画作也不能传到外面去,谢玦本来是想自己收藏着。
谢玦道:“以后我每年给你画一幅。”
“真的吗?这可是你说的!”姜瑟瑟先是惊喜,想了想,忽然警觉地补了一句,“但不许画我睡觉的样子。”
谢玦:“为何?”
“睡觉的样子太丑了,而且万一我流口水怎么办?”姜瑟瑟觉得多半是谢玦对自己有滤镜,才把自己画得这么好看。但是今天睡觉好看,不代表每次睡觉都能美美的。
谢玦轻笑一声:“你这样若叫做丑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好看的女子了。”
见姜瑟瑟还要再说,谢玦只能道:“好吧,那就不画你睡觉的样子。”
姜瑟瑟这才松了口气,小声说了句那还差不多,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理直气壮地说了句“这是润笔费,我付过了”,说完便想要抱着画跑。
但是却又被谢玦拉住,问:“若我将来心有二意,你就要与我一拍两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