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若我将来心有二意,你就要与我一拍两散?

姜瑟瑟回来,心头那点因谢尧而产生的莫名波澜,很快就在春日暖阳的熏蒸下消散了。

回到清和院,只觉得浑身懒洋洋的。

姜瑟瑟一到床上,就一头栽进了柔软馨香的锦被里,几乎是沾枕就睡着了。

红豆守在外间,教拂云做针线。

天啦噜,拂云居然不会做针线活,红豆教拂云做女红,同样的,拂云也教了红豆一些强身健体的锻炼方式。

两个丫鬟正低头说着悄悄话,却听见有人进来了。

抬头一看,正是自家大公子回来了。

红豆和拂云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行礼:“大公子。”

谢玦:“少夫人呢?”

红豆答道:“回大公子,少夫人说有些倦了,正在歇午觉。”

谢玦一听,便放轻了脚步,往内室进去。

内室光线被厚重的锦帘滤过,只余下朦胧柔和的光晕。

帐幔并未完全放下,只松松挽起一半。

透过轻薄的烟霞色纱帐,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沉睡的人儿。

姜瑟瑟侧身蜷卧着,浓密如海藻般的乌发铺散了满枕,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莹白如玉。

因着侧睡的姿势,脸颊微微压着锦被,透出一点娇憨的粉晕。

卸去了钗环脂粉,那份惊心动魄的艳色非但未减,反而因着毫无防备的睡态,呈现出一种极致的纯净之美。眉眼如画,鼻梁秀挺,唇瓣是饱满的樱色,微微开启一条缝隙,气息清浅均匀。

分明是一副活色生香的美人春睡图。

谢玦缓缓俯下身,拂开几缕粘在她脸颊上的发丝。

沉睡中的人儿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无意识地微微动了一下,樱唇里逸出一声猫儿般的呓语。

谢玦直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转身走到窗边的紫檀木书案前坐下。

这套小巧的文房是姜瑟瑟搬进来时特意摆的,小号松烟墨、两管细羊毫、一方小巧端砚,并一叠裁得整整齐齐的澄心堂小笺。

她说这地方光线好,他当时只是点了点头,没想到自己会用上。

谢玦拿起一管细羊毫,在砚台上轻轻蘸了墨,却许久没有落笔。

他书画皆精,却从不轻易动笔。

因他向来以经世实务为本,吟诗作画只是消遣小道,沉迷于此便是玩物丧志。

所谓列曹案牍事如山,梦里题诗亦不闲。

可此刻阳光正好落在她侧脸上,把睫毛的弧度、鼻尖的轮廓、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都镀上了一层柔光,像是老天爷特意为他打好了底稿。

他不画,便是辜负了这天光。

墨落在纸上,勾勒出她散在枕边的长发。

他画她的眉,远山含黛,比窗外的春山还淡几分。

最后谢玦在画的一侧题了两行字。

搁下笔时,墨迹还未干透,谢玦低头看着纸上的人像,忽然觉得丹青一道,画得出眉眼,画得出轮廓,却画不出本人的特殊之处来。

美则美矣,但是灵魂这种东西压根不是能画出来的。

不过这样也好,画不出来的,便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谢玦起身去偏院洗手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