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药引娘娘

这是药田给她套上的东西。

是药引契!

刘年胸口像塞进一团湿泥,越压越紧。

“主药是什么东西?”

老头脸色一下变了,连忙低头割药,装作没听见。

其他村民也往旁边挪了挪。

这个问题,他们不敢答,谁沾上谁就要流血。

方樱兰倒是平静。

她把袖子放下,轻声说:“是一株给老爷治伤的药。”

刘年心里再次一沉。

治伤?

大宅里的老爷需要药田供药。

所以,它不是铁打的,也会受伤,也要续命!

这似乎,是条活路!

方樱兰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转身往青棚走。

“你若非要看,就跟我来!”

刘年跟了上去。

围在旁边的村民脸都白了,可没人敢拦方樱兰。

他们只是退到田埂边,低着头,再次机械性地用小镰刀一下一下割起药来。

青棚很简陋。

几根竹竿撑着,上头盖着发黑的草帘。

棚子正中摆着一口黑陶大缸。

缸口宽得能塞下一个人。

里面没有水,只有半缸黑泥。

泥面缓慢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睡觉。

黑泥中央长着一株半人高的药草。

根部白森森的,像婴儿脊骨,一节一节弯着。

叶片肥厚,上面全是扭曲的人脸纹。

有的闭眼,有的张嘴,还有的像在哭。

每隔一会儿,那株药就轻轻喘一下。

缸边全是旧血痕。

刘年盯着那株药,体内阴煞忽然撞了一下。

很轻,却真真切切。

这东西竟然能养鬼!

刘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毁了它!

只要毁了主药,大宅老爷必定要弱下去。

到时候八妹的祭品契约,九妹的夜考,或许都有松动的机会。

想法刚生起,方樱兰便开口了。

“不能碰!”

刘年僵住。

方樱兰闭着眼,面朝黑陶缸。

“它的根连着整片田。”

刘年往下看。

果然,黑陶缸底下钻出许多细根,穿过泥土,往四面八方散开。

那些根一路埋进田里,又和种药人脚踝上的红线缠在一起。

毁主药,就是毁田。

毁田,这些种药人一个都活不了。

大宅老爷把刀柄塞进了他手里,刀刃却抵着活人的脖子。

够毒!

刘年低声骂了一句:“孙子玩意儿。”

方樱兰轻轻摇头。

“别在这里骂,会听见。”

像是应她的话,远处忽然传来铜锣声。

铛!

声音响起,敲得人骨头发凉。

入口处两个草人同时转身,官衣上黑泥往下掉,喉咙里挤出尖细的喊声。

“收药!”

田里所有人都哆嗦了一下。

刚才还慢吞吞割药的村民,立刻像让鞭子抽了,弯腰疯狂挥镰刀。

药草被割开,淡红的汁液溅得满手都是。

有人割得太急,手指被割破,也不敢停。

红线在他们脚踝上越收越紧。

像记账。

刘年看着这一幕,心里发寒。

这不是什么药田。

这就是个披着田皮的账房。

用活人的血肉记账。

一个年轻女人突然手抖,镰刀割偏了。

半株药根断开,黑泥里立刻传出婴儿一样的哭声。

女人脸色惨白,扑通跪下。

“我不是故意的,我家孩子还在学堂夜考,求求你们,我不能死……”

两个草人已经走到她身边。

它们腿不像腿,像两捆会动的稻草。

走过的地方,黑泥自己分开,又慢慢合拢。

其中一个草人伸出手,按住女人后颈,把她压在田埂上。

另一个草人举起木牌。

“误工半株,按规取一魂补田。”

女人哭得没声,额头死死贴着泥。

刘年刚抬脚,手腕就被方樱兰按住。

“不能硬来。”

刘年转头看她,火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