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来,底下又是一片失望的叹息声。
赵大勇跪在最前头,抬起头来看着许长年,脸上的表情明显急了:“许镇监,我们不求当镇兵,就是跟着您干杂活也行啊!”
许长年看着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大家都回去,好好过日子。”
“等以后镇子再扩编了,我第一个想到你们。”
“今天先回去,别在这儿跪着了。”
许长年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今天不收人。
赵大勇还想再说什么,旁边一个周家镇的老人伸手拽了他一把,低声说了一句:“许镇监都这么说了,别为难他了,起来吧。”
赵大勇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看了许长年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回了人群里。
其他人见他起来了,也都陆陆续续站起来,三三两两地散了。
空地上渐渐空旷下来,只剩下地上那一摊暗红色的血迹,还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许长年站在那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倒也不全是推托。
青山镇五百镇兵的编制,确实是朝廷定下的数,多一个都不行。
可他也留了话头,以后要是再扩编,这些人就是现成的兵源。
现在不能收,但以后未必不能。
真正的原因,当然不是什么编制的人数,朝廷管不到这么宽!
目前镇兵不继续扩招,一来是粮食紧张,二来是装备跟不上。
一个镇兵,明天要进行训练,吃的喝的,一个顶两个。
这粮食造的太猛了!
还有兵器,现在有的那几百号人,还没装备齐全呢。
所以许长年暂停了镇兵扩招。
先把质量提上去!
贵精不贵多。
许长年转身正要往巡监司里头走,洪亮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还提着那柄砍刀,刀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他没顾得上收起来。
“许镇监,还有点事。”
许长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什么事?”
洪亮把刀往腰里一插,说:“咱们去打万年县之前,从县衙武库里借了一批装备,刀枪甲胄都有,还不少。”
“现在仗打完了,东西也该还回去了。”
许长年听了,点了点头:“该还。”
“那是朝廷的,正经借出来的,不是咱们的东西。”
“正好,我也要去县城一趟,亲自把这些装备送回去。”
“你去县城?”洪亮有些意外,“什么事?”
许长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家老爷子身子不大好,他跟我说了一桩心事,想让我去县城看看我大伯。”
“两家人好些年没来往了,老爷子想让我去走动走动。”
洪亮听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那我明天把装备清点一下,装上板车。”
许长年说:“去吧。”
洪亮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许长年站在巡监司门口,看着街面上渐渐散尽的人群,心里头盘算着明天去县城的事。
许铁树那边,他从来没见过,只知道是老爷子的亲哥哥,两家人好些年没有来往了。
但既然老爷子开口了,他就得去一趟。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长年转头一看,马小五正快步从巡监司里头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年哥儿,有件事。”
许长年看着他:“什么事?”
马小五走到近前,左右看了看,确认旁边没有外人,这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那个柳主簿……他想见你。”
许长年的眼睛眯了一下。
柳主簿!
当初赵忠良带着柳主簿来青山镇找麻烦,赵忠良死了,柳主簿被活捉,一直关在酒坊后院的牢房里。
关了几个月了,这家伙不吵不闹,老老实实地待着,许长年还一直没处理他。
前些日子,牛宏文还跟他要过人。
不过许长年没交出去。
“那就去看看吧。”
“关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结果了,是杀是留,总得有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