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身影左手把着绳索,右手端着步枪,身上穿着黑色的潜水服,脸上涂着油彩,脚下踩在舰桥外壁上,像五只贴在墙上的壁虎。他们的动作极快,几秒钟之内就沿着外壁攀爬到了舰桥的玻璃窗前。山梨胜的眼神从困惑转为震惊——他的航母外围布满了巡逻的哨兵,他以为没有人能够靠近,更不可能有人能徒手爬上舰桥。
“什么人!”山梨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卫兵呢?卫兵!快点给我进来!”
但为时已晚。那五个身影将玻璃踢碎,迸溅的碎玻璃在狭小的舰桥里四散飞射。他们一个翻滚进入舰长室,几乎是瞬息之间,步枪的消音器已经对准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通信员、警卫员、观察员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乱枪打死,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在地板上洇开,沿着倾斜的甲板缓缓流淌。
山梨胜刚准备拔枪,一道日语从他身后传来:“山梨胜海军大将,我宣布你被俘虏了!”龙文章从舷窗的另一侧翻进来,稳稳地落在他身后,步枪的枪口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脑勺。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山梨胜的身体猛地僵硬,他的手停在腰间,那只握枪的手悬在半空中,不敢再动分毫。
山梨胜不是蠢货。他缓缓地松开那只手,没有进行反抗。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碎裂了——不是玻璃,是尊严,是一种曾经支撑他走过几十年军旅生涯的、名为“大日本帝国海军不可战胜”的信念。
龙文章收起步枪,用标准的日语对他说道:“大将先生,请你将武士刀丢掉,跪在地上好吗?”
山梨胜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把祖传的武士刀——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刀鞘上镶嵌着金丝和宝石,刀刃上刻着他的名字和家族的纹章。他的手在刀柄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松开了。他抽出刀,将其丢在倾斜的甲板上,刀刃滑过地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停在一个水洼里。一名特战队员一脚踢飞了那把刀,刀在空中翻了几圈,然后落在角落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想到……”山梨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说你们为什么不攻击航母……原来目的是这个……为了俘获我的航母……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炸沉它们……你们要的是它们完好无损地开进你们的港口……就像你们当初在瓦米神庙挖走那些黄金一样……我的一切努力,我的舰队,我的梦想……都给你们做了嫁衣。”
“格老子的,给队长跪下听到没?”一名特战队员用四川话吼了一句,从背后一脚踢在山梨胜的脚后跟。山梨胜的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他的头低垂着,像是在看着自己膝盖下面的水洼和水洼里倒映的、正在燃烧的天空。
“你们两个把他控制好,我下去带领其余战友战斗!”龙文章对两名队员说了一句,然后推开指挥室的大门,冲进了航母内部的通道里。
航母的内部通道昏暗而狭窄,应急灯发出昏红的光芒,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喊叫声。
龙文章端着步枪,贴着墙壁快速前进。他的夜视仪在昏暗的灯光下发挥着作用,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前方几十米内的每一个转角、每一个舱门、每一个可能的伏击点。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特战队员,分成两列,交替掩护前进。
“第一组,向左翼机库推进。第二组,向右翼弹药库推进。第三组,跟我到下层甲板,控制动力舱和舵机室。”龙文章通过耳麦下达命令,“动作要快,不要恋战。遇到抵抗就用手雷清场,不要给对方组织防御的时间。”
舱内的战斗仍然非常激烈。毕竟,航母上驻扎着数量达到五千的海军陆战队,即使经过了空袭和炮击,仍然有大量士兵分散在各个舱室里,准备进行最后的抵抗。他们中的有些人曾经在那场海战中被屠杀过,有些人曾经在太平洋战场上被美军打败过,有些人曾经在天竺被滇军团俘虏过。他们害怕滇军团,但此刻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