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就在眼前,大人可要想清楚了。”
灵簌眼前有些发昏,血色涌上脸颊,灵魂直飞云霄,下意识的侧过去脸却被他控制住下巴掰回来。灵簌像是被触及了神经,猛地推开他,躲到一边。
祁夜弃点点头,倒也不生气,很轻松的说道,“行,你能交代得了就好。”
他这次是真的要走了,灵簌慌里慌张道:“等、等等!”
祁夜弃停下,却不转身,灵簌望着他的背影,深呼了一口气,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我、我...做下准备。我还没有准备好...”
祁夜弃给她时间准备,少顷,灵簌道:“九、九叔...我好了,你转身吧。”
他刚转过去身,灵簌却抬起手上的铁铐重重砸在脑门上,当场就将自己砸昏了过去。
祁夜弃:“......”
祁夜弃无奈的笑笑,她对自己倒挺能下
得去重手。
*
南盛国这段时间的变故,会成为史书上的一则传奇,也是身为南盛国子民心头上的羞耻点。
祁夜灵簌,一个被先帝临死前一纸诏书册封为的昭和公主,将会成为史官笔下疾首痛批的对象。
天景八年,兵临城下,昭和公主盛装站在城墙上,击鼓发令,声势浩大的命人打开了城门,迎接敌国新君。城内百姓痛哭失声,城下卫国将士誓死抵抗。昭和公主却通敌叛国,卖国求荣,没有一点南盛国该有的骨气。
午时三刻,天空乌云密布,顷刻间降落了大雨,像是在惋惜南盛国的命运,也像是在痛斥灵簌卖国的不作为。
大雨滂沱,目光所及尽是厮杀与战火的痕迹,无数士兵尸首纵横,白骨露露,血流成河,南盛国鲜红的旗帜终于在此刻被敌军折断。
灵簌双臂奋力击鼓,一声声沉重的鼓声响彻天际,雨水氤氲,气势磅礴。
“开城门,迎新君!”
随着城门打开,南盛国的白色降旗缓缓在墙头升起,天齐国的铁骑大张旗鼓的步入,曾经所当无敌的南盛国至此沦为附庸之国,投靠了权势滔天的天齐国,丧失了主权。
无数为国捐躯的忠臣义士,换来却是昭和公主的叛国。黎民百姓痛失所望,文武百官百思不解,无人再去信仰她。
大雨如注,南盛国上上下下洗濯一空,灵簌站在百丈高墙上,隔着满城风雨,终于看清了百姓的目光,是怨望、也是愤恨。
……
大雨如注,南盛国上上下下洗濯一空,灵簌站在百丈高墙上,隔着满城风雨,终于看清了百姓的目光,是怨望、也是愤恨。
她的降临,从来都不是救赎,是毁灭。
殿内,祁夜弃依旧身着玄色衣袍,立在朝堂的帝王之座旁,举手投足之间是说不出的气势。玉阶之下除了天齐国凯旋的侯王将相,还有南盛国宁死不屈的忠义之人,他们被侍卫挟持着,逼迫抬头看着昭和公主如何步入大堂。
数丈之隔,灵簌呈着国玺在一众王公贵人前,步步走向帝王之座上的人。
忠义之人被封住口,不能说话,但却拼命摇头,想劝住公主不要再往前走了。
一国公主,生来便带着与国共患难的使命,本该与国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岂能俯首他国,唯命是从。
灵簌怎么能不明白,她不去看他们眼睛,不敢去对视。心里万般苦楚,却也只能自个下咽。
良禽择木而栖,与其在这乱世中垂死挣扎,不如选择一席安身之处臣服。
她这般劝解自己...
灵簌望着祁夜弃,眼前又出现薄雾,她今日穿着鲜艳华丽的盛装,这与平时穿的白色祭服不同,针线做工细致,衣料垂感极好。
说实话,她这一生都还没有穿过这么华贵的衣服,好不容易穿一次,却要拿自己国家来换。
都敢不敢想象,她今日出了这个殿门,外面会掀起什么样的流言蜚语。卖国贼?奸贼?叛徒?无论是哪种,都会蜂拥而至指向她。
灵簌强忍着溢出的眼泪,望着祁夜弃却迟迟没有将玉玺呈上去。
玉玺的玉质坚硬致密,钮为高浮雕刻的匐伏螭虎。这一旦交出去,国家的命运就此注定,傲骨荡然无存,是生是死,是杀是辱,皆由不得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