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抽吸着,腾出手来替男孩擦拭泪迹。
“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就分开个十天半个月就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像什么样子。”
“嗯。”
那双小手揉擦着那花红的小猫脸蛋,将泪痕与脏污一并抹去。
“先吃饭,粥已经不烫了。”
“嗯。”
接过付安递来的粥碗,入手温热,想来应是适口。
微啜一口粥汤。
淡黄色的粥汤流入口中,粟米的香气沁进喉舌。
被这粮食的香味一刺激,只觉得胃口大开,小口的啜饮变成了大口的吞咽。
“欸,你喝慢点。”
那咕嘟咕嘟的模样,看得付安都有些害怕,赶忙劝上两句。
“别喝了,吃菜,吃菜。”
另一边的方氏也端起来了菜羹碗来,凑到了男孩面前。
“喝那么多粥嘴里没味啊,快吃口菜来。”
用手捏住了一片菜叶子,送上了孩子的嘴边。
“嗯。”
咽下嘴里的粥汤,用嘴叼住了那菜叶,嘴唇与牙齿接力蠕动着,将那菜叶子都送进了嘴里。
些许的苦涩与咸味充斥舌尖。
这滋味可称不上是美味,吃得男孩的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这个不好吃。”
“不好吃那咱就不吃了。”
付安这会可瞧不得男孩一点不好,伸手过去,就要抢走方氏手里的菜碗。
“小小年纪挑食怎么能行,吃!”
却扭不过方氏的态度,被一句训斥训得手又缩了回去。
“吃!”
又是捏起来一块菜梗,直接抵上了男孩紧紧抿住了的嘴唇。
“吃!”
不情不愿的,那块菜梗被半强制地塞进了自己嘴中。
但这菜梗子却有些意外地好吃。
清脆多汁不说,没了那股子苦涩的味道反而显出来些许的清甜。
只不过也说不准这清甜味道是那苦涩味道木椟在前给衬出来的就是了。
但至少,男孩是有了自己吃菜的意愿。
用不着那方氏逼着,自己就开始呼哧呼哧捡起那菜梗子来吃。
一口菜一口粥,这两碗简单吃食,也没用上多少时间就给打扫了个干净。
“饱了?”
看着孩子吃得倍香,付安方氏两人比自己吃得还要开心。
“吃撑了!”
再不见刚才泪眼婆娑得模样,这会又显得精神四射了。
一句吃撑了自喉咙里喊出来,响亮的声音一下子将周遭不少休憩着的劳工都惊醒了过来。……
一句吃撑了自喉咙里喊出来,响亮的声音一下子将周遭不少休憩着的劳工都惊醒了过来。
“嘿!你可小点声!”
给付安吓了个够呛。
不过倒也还好,正值昧旦的功夫,这些个惊醒的工友们一瞧见那远处营火的喧嚣,也没有理会这边的大小三人。
“唔。”
意识到了自己又惹出来了祸事,那男孩的小嘴又抿得紧紧地,一双贼眼四下打量着。
只是等了一会,瞧着没什么人来找自己的麻烦,那小贼模样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还得意上了你?”
一拳头敲在了那小脑瓜上,那小脸蛋上劫后余生般的释然在付安眼里,看着怎么就那么的可气。
“呜啊,婶婶!”
“你打什么孩子啊你!”
看不得那孩子又一次的泪眼婆娑,又听见了那一声委屈的呼唤,方氏可坐不住了。
一伸手揪住了付安的耳朵,使狠了劲,带着整个上半身都拧歪了过来。
“疼疼疼疼疼……”
“哈哈。”
一声轻笑,响在了两大一小的耳朵里。
这是有外人看着笑话呢!
男孩忘了脑袋的疼,付安忘了耳朵的痛,方氏也没了那急躁的模样。
眨眼间都盘腿坐得笔直,显出一团和气的样子来,齐刷刷地看向了出声地方向。
祭酒就站在不远处,虚掩着唇齿,眉眼间都是笑意。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一缕阳光自祭酒身后洒来。
衬得祭酒的身影显得有些刺眼。
“没有!没有!”
祭酒这样的尊客,付安方氏又哪敢怠慢,赶紧站起身来赔上了两张笑脸。
而祭酒所在乎的男孩却没有两个大人那么的热诚。
低落个小脑瓜,也跟着大人一起站了起来,只是那拖拉的动作,透露出来一股子浓浓不情愿的意味。
“苓儿,你可做好决定了?”
“当然!仙长您可是多问的这一句。”
还不等男孩回答上祭酒的问询,前头站着的付安便抢着替孩子回了一句。
那男孩听了付安的话,本来还显得些许平静的小脸,又扭做了一团,悄悄地躲到了方氏身后,一只小手攥紧了自己婶婶的衣角。
付安在前头,自是看不见那男孩地模样,但祭酒可就站在对面,可全看得清楚。
“呵呵,施主,这收徒事大,可关乎着这孩子的终身大事,总要多问上两句,这才显得妥当嘛。”
先说了一句应付下那急切的付安,蹲下身子,将自己的视线与那方氏身后的男孩齐平,再开口问上了一句。
“苓儿,你可决定了,要入我太一门下学习道法吗?”
那坏女人的脸就这么挤进了眼前,自己再躲闪也来不及,舅舅和婶婶也随着那坏女人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向了自己。
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息,上不去,也下不来。
抓着衣角的手心现出了汗水。
又有湿气郁结眶中。
“哈哈,苓儿你若不愿意,祭酒我也不会强求与你就是了。”
眼前这小小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吓得祭酒赶紧劝上了一句。……
眼前这小小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吓得祭酒赶紧劝上了一句。
“不,不,这孩子愿意跟您一块去。”
又急得付安自顾自得替那男孩发表意见了。
“仙长,您看,这孩子多机灵啊,这去修道法准是没错的。”
方氏也紧随其后,开始推销起来。
其实这也用不着付安方氏这会急着推销,这孩子本就是自己师兄保着要收的徒,自己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就弃了。
刚想站起来解释两句。
却听得近前传来了一声童音。
“我愿意。”
细若蚊吟。
祭酒可听的清清楚楚。
“苓儿你愿意?”
这站了一半,又是紧着蹲了下来。
那祭酒脸上的笑容,这会再看,少了几分礼仪,多了些许的兴奋。
若是孩子自己都愿意,这一趟来的可就算是圆满了。
“我愿意跟你上山去学那道法。”
赌气似的,嗓音提高了几度。
“哈哈,愿意的话还哭丧着个脸干嘛。”
这红着眼眶,眼含泪水还强撑着调高嗓门的模样,给祭酒看得,怎么看怎么像只流着泪水,还张牙舞爪的小花猫。
一时间不禁轻笑出声。
“我才没有哭!我是男子汉!男子汉是不会哭的!”
被那字眼给刺痛了一下,男孩这会又跳脚了。
“是是是,那小男子汉要我抱着你上马车吗?”
刚刚还跳脚的小男子汉,这会听见了马车,强撑起来的威风又消失不见了。
“现在就走吗?”
嗓音又焉了下去。
“昨日车队在这营地里卸了批物资下来,这会正好多了几辆的空车马要原路赶回那上谷城去,过不了多久就该启程了。”
这一天不到的功夫,自己可一直关注着这一家三口。
也明白这会男孩为何显得这么的失落。
平静的叙述完,看着那小脑袋再一次的低垂下去。
却没等到那男孩自己说什么,一旁的付安走过来一把将那瘦小的身子整个抱了起来。
“既然这时间紧急,那就边走边说吧。”
“哦,嗯,也好。”
被抱起的男孩默不作声,祭酒也同意了这提议。
祭酒前头带着路,付安与方氏则默契的跟随着。
这营地突然变得是那么的大。
这一小段路途仿佛是横跨了世界般的漫长。
周遭喧闹的人声不断地传进了男孩耳中,却被蒙起头来的男孩置若罔闻。
倒也不是什么样的人声都能置若罔闻。
“我葫芦呢!!!!!!”
一声爆喝霎时间盖过了整个营地。
惊得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站定了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就连那蒙起头的男孩都给吓得抬头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黑汉,一个大黑汉,抓住了一个镖师的衣襟给生生举了起来。
“我葫芦呢!!!!!!”
还是同样得话,却喊得比上一次还要更加的响亮。……
还是同样得话,却喊得比上一次还要更加的响亮。
听的男孩都开始担心起那黑汉手上的倒霉蛋会不会给直接喊聋了。
这样的担心可不是没有道理,至少在那倒霉蛋自己看来,这担心还是挺有必要的。
“我不道啊……”
那黑汉手上举的,真不巧,又是那与男孩孽缘匪浅的镖师兄弟。
这倒了血霉的可怜蛋又摊上大事了。
还是场飞来的横祸。
“走了那么长时间,只有你一个人见过我那宝贝葫芦,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脸上飞满了自家镖头的唾沫星子不提,最憋屈的还是自己还不知道怎么还嘴。
“我真不知道啊。”
冤啊,这倒霉蛋是真冤啊。
天地良心,自己懒觉睡到一半,被人从席间生生举起来,还问什么葫芦。
这还半梦半醒着呢,给这黑卤蛋一嗓子吼的耳鸣都犯了。
更何况,自己哪里见过……
欸,自己好像还真见过。
“镖头,你葫芦没了?”
“你拿的?”